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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菜市场的铁皮顶上,透过顶上因年久失修而破裂出现的小孔照射到市场里面。
小孔多而杂,落进去的光线便也毫无章法,照在了红彤彤的苹果上时,水果摊的老板大喜,为这天然的光线喝彩;照在卖菜的大姐脸上时,大姐左闪一下右挪一会,与这光线较着劲。
只是当有客人光临时,她又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阳光的射程之内,任它随意跳动在自己的眼前。
早八点的菜市场里就挤满了人,今天正是初一,所以人也格外多。金铃艰难地从进门的水果摊子处穿过,再往后走是肉档,菜摊……还没走完这一茬,被人叫停了脚步。
“金铃啊,又来找你妈妈了?”原来是卖菜的马大姐。
“是呢,早上好啊马婶。”金铃熟络地跟人打着招呼。
对面摊位的老板见了她也远远地喊了声,金铃顺势走过去,应了句:“芳姨早。”
而后接着往外走,瞧着她走远的背影,眼下并不忙阿芳走过去找马大姐说话。
阿芳:“你说那秦凤娇咋就那么好命呢,金铃出息了不说,还每周末都回来帮她忙。我两个小孩一放假就躲家里睡懒觉,连出来给我送个早餐都不肯。”
马大姐帮忙择着客户预订的豆子,边道:“那就剩一个妈了,可不得多照看着点。”
阿芳还是艳羡:“她还是命好,都有地了。”
马大姐不耐地啧了声:“租的不是。”
秦凤娇原先也和马大姐她们一样,在菜市场里操劳了半辈子,但金铃工作后就让她把档口转让了出去,自己肩负起了赡养母亲的职责。
可秦凤娇耐不住闲,先后又找过几份保洁或家政的工作,金铃不忍看母亲低三下四地给人做活,便在本地的人家里租了一小片地。
本只是打算让秦凤娇种点够自家吃的菜打发打发时间,不料秦凤娇也是本事,地越种越大,到最后把别人的整片地都盘了下来,现在自家吃不完的菜便每天拉到菜市场后面这边来卖。
金铃没听到两位阿姨的议论,她已经走远了。越过臭气熏天的卖鸡鸭鹅等生禽的地方,来到市场后门的小巷。
这边聚集了许多自己担菜来卖的中老年人,多数都是自家地里种了吃不完的。价格稍微比菜市场里贵些,但因为有自家种的名头在,即使在深巷里生意也还不错。
金铃穿过零散的人群来到妈妈秦凤娇的摊位上,俏生生地往那一站,便吸引来周围阿姨们的目光。她今日未施粉黛,明眸皓齿的模样霎时就讨得了一圈长辈们的欢喜。
这边的摊位不同于市场里,是流动的,每天来的阿姨都不固定,有些没怎么见过金铃的便打听起了她的恋爱情况来。
金铃也由着她们聊,她早被议论惯了。
“还有凳子没?”金铃个子高,巷子两侧的矮墙遮不住她的身影,她被这天边的朝阳晒得睁不开眼,抬了手挡在额前。
秦凤娇从一旁推车上的萝筐里翻出来一张小板凳,又扯来一个塑料袋垫在上面,才让金铃坐下,“你看你,都让你别来了,放假就在家里多睡会呗。”
“我就要来,你管我。”金铃坐在椅子上,拿出刚来路上买的两个包子,分了一个给妈妈。
低头吃着包子,余光在瞟过隔壁的摊位时一顿。
今日她们旁边是一家卖花的,卖的都是些水生植物,拉来的几个大胶桶又高又圆厚,把金铃她们家放在地面上的菜挡了个严实。
能到小巷来就这么一个方向,这人相当于把她们家的生意给挡掉了。
金铃试着与对方商量:“婶,您看您这桶能往后挪一挪吗,这把我家的菜都给挡住了。”
扎着低马尾的中年女人回过头来,装样子地看了眼,扮为难道:“挪不了呀,摆进来就卖不掉了。”
如果对方是无心之举,那金铃断然没意见,但她摆放的位置距离墙壁明显还有好一段距离,胶桶完全可以往后放一些。
“这也不是您一个人需要做生意,您可真够舍人为己的。”
女人听出来金铃的阴阳怪气,不屑道:“那你们明天来早些呗,摆在我前头我也没话说。”
金铃被她气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更气的是就算想报复,她们家明天赶早来摆在了她前头也没用,菜都是放在地上,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桶。
对方想来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有恃无恐的。
秦凤娇轻拍了下金铃的胳膊,示意她别跟别人吵,“这人跑市场的,每个月就来一天两天,别管她了。”
金铃暂且咽下了这肚子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想到这机会乘着东风很快便来了。在卖花的女人去上厕所之际,有客人前来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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