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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向前（第1页）

第42章向前

“期中考试完了要开家长会，这个没有谁不知道吧？”下午最後一节政治课，班主任赵洋讲完了课，用剩下的几分钟时间跟同学们交代事情。

“红榜不刚挂上吗，”周鹏低了一节课的脑袋这会儿堪堪擡了起来，“啥时候摘啊？”

“下周六。”赵洋哼笑了两声，“都看看你们的成绩，好不好意思面对家长？”

“啊？”

“这也太快了吧？”

“就是。”

上学的时候，无论成绩是好还是坏，大概没几个人会喜欢开家长会。烦琐的程序背後，是面临着家长有可能会得知自己在学校做的任何事。

这种未知的恐惧会让人本能地排斥。

教室里嗡嗡地闹起来，赵洋叫陈鹏飞到讲台上，从包里掏了张A4纸递给他，然後敲了敲桌子示意底下人安静。

“这是咱们班新的座位表，按你们的期中成绩和平时表现分了10个组，一组6个人，放学以後抽时间把座位调整一下。”

“啊——怎麽还要调座位啊？”

“救命，我不想跟别人坐。”

“平时表现是什麽意思？”

“老师放弃吧！你把我放到哪儿我也会一直说话的！”

“哈哈哈哈哈。老师我也是，别让我带坏好学生。”

“我们几个内部消化一下就算了——”

贺奕远远看着那张纸，表情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冷淡。他不自觉地看向奚冬，又在他发觉之前转回了视线。

奚冬低着头，还在思索想家长会的事儿，奚晴从来不会到学校里来，他下课还得找借口，去跟赵洋说一声。直到听见班里似乎是吵嚷起来，他才後知後觉地看向了讲台，当他分神听见陈鹏飞念的一个个名字之後，眉心跳了跳，心脏忽然就像是坠了铅块，猛地沉了一下。

这是要调座位？

马路边不知为何传来两声尖锐的鸣笛，像是谁嘶吼着尖叫，动静传到耳朵里，刺得人心脏都不舒服起来。

赵洋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催促着陈鹏飞念完那张简短的表，吩咐他们晚自习前把座位换好，就提前几分钟下班了。

新排的座位没有任何新意，期中考的前10名被拆成了十个组的组长，分别带着後面10名和中间的，仅仅个别有例外。

贺奕虽然是第一，但赵洋给了特殊照顾，征询完其他人的意见之後让他带着组员继续坐在最後面。剩下的人顺位排，奚冬毫无保留考的第三名，让他新调的座位，离现在足足斜垮了半个教室。

陈鹏飞将新的座位表贴在了黑板上，班上不少人都伸着脖子了望自己的新同桌。奚冬愣怔了几秒後，将校服外套的拉链一路拉到顶。

到底是天凉了，窗边居然变得这麽冷。

*

“你确定吗？”

医院，心理医生撑着下巴，没有露出贺奕想象中的错愕，只是歪了歪头，缓缓地道：“性向这种事，不是偶尔一次的冲动就能明确地。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可能仅仅某些感官上的刺激，就会容易让你産生这种错觉。”

贺奕轻摇了下头，坚定地道：“我分得清。”

医生沉默了一瞬，几秒钟後又问道：“那对方呢？”

“......不知道。”

空气淡薄了一瞬，静得仿佛可以听到极远处的丝丝风声。

“所以。你是在担心他？怕他不接受你？还是怕别人知道了你的性向，会有更多人用有色眼镜来看你？”

这次轮到了贺奕沉默。

奚冬接不接受很重要，别人的看法也会对他産生影响，但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最先能想到的，而是......！

“你这个孩子......”医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喜欢一个人是最原始的感情了，你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其实没必要考虑这麽远，就算他不喜欢你，就算他不是弯的，也不会怎麽样的。”

“况且而且只要你不说，他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贺奕再次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他情况特殊，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青春年少，放浪形骸虚度光阴，多年之後可能不过一桩笑谈。

可奚冬不同......

谁也无法断言......一个感染HIV的人，到底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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