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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撞进耶路维斯那双深邃的眼眸——
左眼的金色里盛着心疼,右眼的幽蓝火焰温柔得像团跳动的烛火,
所有的委屈丶自责丶悲伤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沈青则猛地伸出双臂,死死搂住耶路维斯的脖颈,
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
“他没了……耶路维斯……萧啓皓没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泪意,
“我明明……明明可以拦住的……”
耶路维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
“我知道。”
“你真的尽力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安抚的力量,却没有说更多的话——
有些痛苦,唯有宣泄才能缓解。
站在一旁的小鬼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他伸出小小的手,拽了拽沈青则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抽泣声,
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安慰。
沈青则的肩膀剧烈地颤抖,额头抵着耶路维斯的锁骨,
好像是要把所有的哽咽都埋进对方温热的肌肤里,
他想起萧啓皓第一次见他时的好奇眼神,
想起他咋咋呼呼要拜师的模样,想起他无数次挡在自己面前时决绝的背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耶路维斯的衣襟,也打湿了他自己的手背。
不知哭了多久,沈青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身体软软地靠在耶路维斯怀里,呼吸变得绵长——他终究是哭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耶路维斯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身走出房间,小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後,小小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走到客厅时,小鬼突然擡起头,他知道这样仰望尊神是不对的,可....
小鬼仰望着耶路维斯,怯生生地开口,
“主人……您真的没有办法救那个人类坏蛋吗?”
他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耶路维斯停下脚步,右眼的幽蓝火焰微微跳动,
他低头看着小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
“生死有命,阴阳有序……但也并非全然没有转机。”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只是那方法……或许有违天道,也未必是他想要的结果。”
小鬼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那夫人知道吗?”
耶路维斯望着紧闭的房门,那里传来沈青则平稳的呼吸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现在这个样子,说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他擡手,指尖拂过小鬼的头顶,
“先等他缓过来吧,至于其他的……以後再说。”
小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缩在墙角,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倒计时,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未知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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