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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不朽上（第1页）

何谓「不朽」？（上）

“诸位长老以为……何谓【不朽】？”

镇伏玄根的龙首所散发的光映亮了丹恒眸底戏谑的笑意与冷意，锋锐的杀意仿佛淬了冰一般寒冷无情，与他面上戏谑的笑意相衬，格外惹人背後一寒。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站出来阻拦丹恒的龙师们见此情状脊背一寒，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句话。

而真正站在建木之下的那一批龙师中，有一位没有上前阻拦的龙师，在看见丹恒露出这样的神色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庆幸与痛心丶迷茫与清醒在心中纠缠成繁杂的毛线团，死死盯着丹恒这副不愿被任何人与事束缚的情状，哽咽难言。

身旁的同僚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自以为好心地提醒道：“素湍，你不会事到如今，仍要选择站队那位罪人吧？”

素湍龙师回过神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同僚”，平和道：“不。”

正当那位同僚嗤笑出声时，素湍冷静地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眼前的龙师，冷声道：“他不是罪人。”

更不是龙尊。

素湍从未觉得这群“同僚”脸上的扭曲神情，竟然能让自己如此兴奋，兴奋的就好像自己早已沉溺丶消散在古海之中的记忆代替素湍，正在宣泄着来自见证过去所有不公与怒火的，那位“素湍”的情绪——何其痛快？

素湍挺直了腰板，迎着多位留在这里的“同僚”不善的目光，高声怒斥：

“你们将现任龙尊的龙女大人当作研究蓝本！多次谋杀丶谋害同胞！将族规与盟约视作无物——持明族内，凡是接触过高层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尔等的作为——！”

只是，他们开不了口。

龙女大人尚且年幼，无法掌权，龙师议会在族群里占据了上风。

他们这些维护龙尊的人不得不将心思沉入古海之底，寂静地等待一个转机。

一个虚无缥缈……不知道会不会到来，不知道会不会使得持明族危机愈发严重的转机。

留下的这一批龙师或者核心的持明族族人里，龙师一党与龙尊一党各掺其中，闻言後神色各异。

龙师一党之人怒吼：“素湍——！”

这一声就好像是持明内乱的信号。

一位默不作声丶存在感极低的持明族倏然动身，咬牙猛地撞向身旁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盒的龙师，趁其不备飞身钳制住对方，夺下险些掉落在地的盒子，在衆人或惊怒或错愕的目光中将小小的盒子远远抛给红着眼见证他一举一动的一位龙师，赤红着眼大喊道：“跑啊！跑啊——！”

一定要把那个东西交给……青枫大人——！

不能让这东西再靠近建木了！那位绝灭大君给的东西……能是什麽好东西吗？！

建木与伏龙龙首前，哗然不止。

接住盒子的龙师一秒都没有耽误，都没等那位持明族的话说完，云吟术便瞬发震开一位向他怀中的盒子伸出手的龙师，直奔站在远处的丹恒而去，他似乎在馀光中亲眼目睹素湍出手强行截住了一位运起云吟术意图拦下他的龙师，还有好几位与他们同为龙尊的持明族暴起，竭力以武力强行拦下那些意图追上来的龙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场景，似乎意外的熟悉。

就好像许久之前，他们也曾如此这般，为了何人，拦过什麽人……？

龙师们自然料到龙尊一党的他们不会安分，借着云吟术隐藏身形的丰饶孽物自然也不可能放他过去。

寒光逼近的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即便如此，他也做好了用最後的力气借着云吟术将这个盒子抛给丹恒的准备。

他莫名自豪地想，龙尊大人的云吟术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是绝对不可能斗不过龙师的——换而言之，只要龙尊大人还会云吟术，这东西就永远不会落在那群渣滓手里。

水色的漩涡倏然在半空中展开，一柄长枪裹挟着冰雪从中刺出，一举洞穿即将袭击成功的丰饶孽物，去势不减，顺势贯穿了险些扼住素湍命脉的龙师。

捡回一条命的两位惊魂不定地看着从水色漩涡中平安落地的少女，而少女意味深长地笑着向身边的这位龙师伸出手，腰间的枪露了半边出来。她主动拉对方起来，并笑言道：“青枫堂，昭星。不是有东西要交给我老师吗？快去吧，你的同伴们和那群狗同僚交给我。”

听到“青枫”二字，他心里定了定，囫囵点过头後再度奔向丹恒。

“曾有星龙向凡人许诺，她的同伴丶她的族群，将与她的星球一同，应凡人所最期望的那般永生——可是正如诸位如今的诸多所作所为一般，这等行径从来不是完整的【不朽】，只不过是【不朽】的某一侧面罢了。”

丹恒戏谑地道出他所知晓的事实，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那群龙师，漫不经心地拔剑，一剑挥下，湖蓝色的火焰剑芒顷刻间将长老们意图攻击那位丹枫极其熟悉的熟人的攻击消去，甚至顺着云吟术操作的痕迹，反向追到施术者身上，在其身上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一簇诡异的火苗。

不过一次呼吸间，那位施术者瞬间被火焰吞没，徒留下随风散去的灰烬。

丹恒目光落在那位喘着气跑到他身边的龙师身上，仔细观察一遍他的容貌，微微勾了勾唇，回眸看向身後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丹枫，而後转过头向他伸出手，低声道：“好久不见，邢瞑。谢谢你了。”

谢谢你，哪怕转世了，也依旧站在他身边。

同样，站在*我们*的身边。

不知自己在转世前曾名“邢瞑”的龙师一愣，愣神着看见丹恒将他手中的盒子拿走，兀自观察片刻後，冷笑一声。

“倒是叫我没想到的是——无论是那位无知无觉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何的星龙也好，还是诸位长老也罢，竟然都将【不朽】的一角如此奉为无上瑰宝。”

丹恒并不在乎他现下的话语会为寰宇带来如何的动荡。

他不着痕迹地将“邢瞑”护到身後，冷冷擡眸看向诸位惊惶不安丶暴跳如雷，从来都站在饮月对立面的龙师们，冷笑着嘲讽道：“怎麽？【丰饶】的无私便如此吸引野心无穷无尽的诸位？如此前赴後继地为那不该存在的无上伟力卖命？甚至试图以染指【丰饶】之物为入场券，为【毁灭】卖命？”

“真遗憾……”

他嗤笑一声，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地当衆打开那个盒子。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将空荡荡的盒子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而他自己毫无意外之色。

丹恒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将龙师们最後的底气敲碎，戏谑道：“幻胧，可不敢在我面前真的做出如此行为。”

“你们，找错绝灭大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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