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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呼吸,她平复下心中的焦躁和愤怒,仔细观察秋时的状况。
再一看,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叫对三界稳定存在威胁吗?
清瘦的男子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只一张脸被她拖在手心,眼神朦胧像在森林中失去方向的鹿,冷汗沾湿碎发贴在脸庞,破碎与脆弱喷薄而出。
秋宴皱眉,这模样能威胁到谁?
想来想去也只能威胁到关心他的人。
一声叹息飘散夜空,夏末初秋的夜晚,凉风徐徐飘过,秋宴的後背也湿了汗。
“阿时?”
她轻唤,秋时触电般一抖睫毛微颤,木木地眨了眨眼,瞳孔缓慢聚焦,里面的情绪却如同漩涡,让他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
什麽时候?
师姐什麽时候发现的?
这些年秋宴多是在外历练,在宗内又总是闭关,秋时能够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多时候他夜里游荡到竹月阁外,忍不住心想师姐是不是把他忘了,夜里回到小院打开柜子,看着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小玩意儿,心里又稍稍安定下来。
她没有忘记他,虽不会像对待苏溪那样亲自贺生,可每年他生辰时也会送上礼物。
如若不是那个棉布娃娃坏过一次,秋时到现在还会抱着它睡觉,缝补过一次他便不敢了,生怕再弄坏。
屈指可数的的见面次数里,他忍着不与师姐走得近,抑制着魔气,生怕被发现。
为什麽还是被发现了?
师姐不是刚从般若秘境回来吗?为什麽?难道是因为今日与苏溪动手的缘故?
白日见到秋宴的喜悦,被关心夹菜的喜悦,对淮山秘境一行的担忧,可能褪去半魔之身的欢喜,所有所有在这一刻全部荡然无存。
内心深处徒留恐惧悔恨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不久前还雀跃兴奋的心几乎停止跳动,秋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师姐知道了。
一切都完了。
她会杀了他吗?不,她会厌恶他吗?
这样想着,眸中更是死寂,身体内时刻压抑着的魔气失去控制,扑涌翻腾,叫嚣着要冲出身躯。
秋时挣扎着後退,他想逃,想要钻入地下,想要变成一粒尘直接消散。
他现在是什麽样子,是不是很丑陋?秋时知道心悦师姐的人很多,但他应该是最不堪的一个。
漆黑的眼珠中似有黑气涌动,悄然包裹整颗眼球,明显已经失了神智。
“阿时!”
陡然一声厉喝如雷贯耳,秋时颤抖的身躯一愣,眼中有一刹那恢复清明,却又转瞬被黑气吞没。
像是陷入梦魇一般,他开始疯狂挣扎,伸手推开秋宴,抱着头蜷缩成一团,似乎那样就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
“不是……”
重复的呢喃如同梦中语,秋宴凑上去听,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说的是:“我不是,我不是,不要丢下我……”
秋宴攥紧拳,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此时秋时身上的黑气已经开始外泄,那些黑得不算纯粹的魔气恍若挣脱锁链的恶犬,狠狠朝她扑来。
若是放任它们离开,不出片刻宗内长老和师父便能察觉到异常。
秋宴右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结界在两人身边展开。
秋时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黝黑的瞳孔恢复一丝清明,缩成团的身体一僵,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头就要跑。
“秋时!你给我站住!”
秋宴一只手抓着意图逃跑的秋时,力道之大瞬间将人的手腕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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