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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凝眸(第1页)

书案凝眸

沈绾重新拿起书房的抹布时,指尖触到竹简上的温度,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不过短短几日,书房里的气息却仿佛变了,案头新添了一卷西域舆图,羊皮材质的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皮革腥气;角落里堆着几个素色布囊,张管家说里面是陛下赏赐的西域葡萄,颗颗饱满如紫晶;就连霍去病常坐的那张木椅,似乎也比往日多了几分人气,他近来回府的时辰早了些,有时会对着舆图坐到深夜,烛火在他肩头明明灭灭,像极了大漠里跳动的篝火。

“这卷《汉书·地理志》,你且按郡县分类归置。”霍去病的声音从书案後传来,打断了沈绾的怔忡,他正低头写着什麽,狼毫笔在麻纸上划过,留下簌簌的轻响,“前日看你整理书简时,对地名似乎格外留意。”

沈绾心头一跳,连忙应道:“是。”

她捧着那卷竹简走到靠窗的长案边,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一边分类,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馀光瞥向书案後的人。

霍去病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是陛下新赏的料子,他写得专注,眉头微蹙,左手按着纸页,右手悬腕疾书,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红,沈绾记得历史课上老师说过,霍去病虽出身行伍,却并非粗鄙武夫,他的字凌厉如剑,带着少年人的锋芒,可惜後世没能留下真迹。

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如此,那些墨迹落在纸上,笔画瘦硬,转折处如刀削斧劈,竟和他挥剑时的姿态有几分相似。

“在看什麽?”

沈绾猛地回神,发现霍去病不知何时停了笔,正擡眸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简上,带着几分探究,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没...没什麽。”她慌忙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只是觉得...侯爷的字很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哪有婢女议论主子字迹的道理?

霍去病却没动怒,反而极轻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极淡,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只漾开一圈浅纹,转瞬就消失了,却足够让沈绾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是些军务文书,算不得什麽字。”他转回头,重新蘸了墨,“你若喜欢看字,案头那卷蔡邕的《笔论》,闲时可拿去翻。”

沈绾愣住了。

蔡邕的《笔论》?那可是当世大儒的手迹,寻常士子求而不得,他竟让她闲时拿去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敢”,却见霍去病已经重新投入到书写中,侧脸在烛火里显得格外沉静,阳光从他耳侧滑过,照亮了他鬓角新长出的发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生气。

沈绾默默低下头,继续整理竹简,指尖划过“酒泉”“张掖”这些地名时,忽然想起笔记本里抄录的句子---“元狩二年秋,骠骑将军出北地,遂深入匈奴,至于祁连山,捕首虏甚多”。

河西之战的第二阶段,就要来了。

这场战役比春战更凶险,他要孤军穿越大漠,直插匈奴腹地,祁连山的冰川丶戈壁的烈日丶潜藏的流沙,都是比匈奴铁骑更难对付的敌人。

沈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竹简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她偷偷擡眼,看见霍去病正对着一卷军报蹙眉,墨滴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团,他却浑然不觉。

她忽然想,若是此刻递上一杯茶,会不会打断他的思路?可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又忍不住想让他歇一歇。

正犹豫间,霍去病忽然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去沏壶茶来。”

“是!”沈绾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外间。

春桃正在廊下晒药材,见她匆匆出来,笑着打趣:“这才进去半个时辰,就被侯爷支使出来了?”

“是沏茶。”沈绾一边烧水,一边把刚才的事捡能说的说了,“侯爷让我看蔡邕的《笔论》呢。”

“我的天!”春桃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宝贝!绾绾,侯爷对你真是不一样了!”

沈绾的脸又热了,嗔道:“别胡说,不过是侯爷体恤下人罢了。”

嘴上这麽说,心里却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痒,她找出前日晒干的枸杞,又抓了几颗红枣,一并放进茶壶里,她记得笔记本上写过,大漠行军损耗元气,枸杞红枣能补气养血,虽不能立刻见效,总好过喝寡淡的清茶。

提着茶盏回书房时,霍去病已经放下了笔,正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祁连山的走向滑动,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比往日更清晰,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侯爷,茶来了。”沈绾把茶盏放在案边,轻声道,“加了些枸杞和红枣,能补些元气。”

霍去病“嗯”了一声,目光仍在舆图上:“你似乎很懂这些养生之道。”

“是...祖母在世时教的。”沈绾随口编了个理由,她不敢说这是现代养生知识,更不敢说自己是怕他身子熬不住。

霍去病这才转过身,端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粒殷红的枣子,香气带着淡淡的甜,他呷了一口,眉头微舒:“尚可。”

这两个字,和上次评价菊花茶时一模一样,却让沈绾的心安定了不少,她知道,这已是他难得的温和。

接下来的几日,书房里的气氛愈发平和,霍去病不再避讳让她接触军务文书,有时甚至会指着舆图上的地名问她:“此处若行军,当如何取水源?”

沈绾起初还小心翼翼,只捡史书里明确记载的内容说,比如“黑河沿岸多泉眼”“祁连山脚有积雪融水”,後来见他听得认真,偶尔还会点头附和,胆子便大了些,开始说些後世地理课上学的知识:“大漠夜行,可依星辰辨方向,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

她说得兴起,指尖不自觉地指向窗外的天空,仿佛那里此刻正悬着璀璨的星斗,霍去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道:“你懂的,似乎不止祖母教的这点。”

沈绾的声音戛然而止,指尖僵在半空。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瞬间煞白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果然还是起疑了。

霍去病却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案边的狼毫,在纸上写下“北斗”二字:“继续说,斗柄如何指向?”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刚才那句试探从未说过,沈绾愣了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明明可以追问到底,却选择了给她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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