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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眸却看崔黛归似笑非笑的脸,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同自己闹脾气了?
只是因为方才殿外没理她那句话?
想清楚这点,他却不恼,反倒升起一阵莫名的愉悦。
“你方才所求之事——郁斓冬不会入宫为妃了。”
说来奇怪,崔黛归一点也未怀疑过他会食言,更不担心他做不到,因而此时并不惊讶。
更多的是好奇,“你做了什麽?”
这一问却令顾晏想起不好的回忆。
西沙城外的戎狄,在元邦勉的治理下不仅卷土重来,还胆敢向大夏提和亲。
而嘉帝,竟然不敢与之开战。
“大夏欲和亲戎狄。”顾晏淡淡道。
崔黛归一愣。
戎狄?
“那不是早被顾老英雄打跑了麽?又怎麽蹦出来了?”
顾老英雄。
顾晏的眸光一瞬变得柔和,冷淡的脸庞上显出浅浅笑意。
他轻声道:“昨夜你睡下後,我遣人游说,令戎狄使者一早当衆求娶郁斓冬。”
“......啊?”崔黛归有些转不过弯来,“那她不是要嫁给那戎狄畜生了?!”
畜生。
顾晏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甚至不顾此间宫宴,耐心地解释起来,“不会。有郁老国公在,陛下不会让郁斓冬和亲。”
崔黛归立刻便明白了,“所以陛下不敢在这个时候封妃得罪使者,更不敢送她去和亲,他怕郁老国公因此同戎狄勾结起来!”
郁老国公可是统领海南水师数十年,哪怕如今转调河北道,也是大夏最核心的将领。
“多谢先生啦。”崔黛归高兴起来,甚至拿出那枚剑穗,“方才先生走得快,喏,阿姊托我给你!”
青色细绳编织成鸟儿摸样,小巧而不臃肿,其下串了一颗白玉珠子,恰似鸾鸟乘云而上搏击长空。
此穗暗和崔御鸾闺名,在一衆如意花纹中别具一格,崔黛归当日在东市一眼挑中。
无他,这样鸟儿模样的少见,不容易被发现。
她捏在手中晃动,道:“你别瞧它小,可整整编了大半个月呢,编了又拆,拆了又编,不然哪能有如今模样?”
顾晏虽想拒绝,听她这样说却不着痕迹扫一眼她手指,到底伸手接过。
在手中翻看过後,他脸眼眸愈发温柔,轻声说道:“这是雁。”
“......啊。”
崔黛归压根没看出那是只什麽鸟,本想往鸾上靠,但顾晏此话倒更显情意。
于是她极力点头,“对啊对。你看你叫晏,这不是就编了雁?多麽用心!”
“我养了只雁。”
顾晏的语气惆远,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这剑穗,很像它。”
崔黛归乘机道:“瞧瞧,这就是缘分!”
顾晏也点点头,却未说话。
他想起前几日陈仲实的话,崔大姑娘收买了府中下人,打听府中那只大雁。
这便对上了。
想必崔御鸾也知道那只大雁便是从前她救过的那只,他不怕崔御鸾日後挟恩图报,只是好奇崔黛归使了多大力气,才从崔御鸾口中打听到此事?
“崔御......你阿姊,她没为难你?”顾晏问。
崔黛归听着心中一哂。
方才在大殿外是你自己不珍惜我苦心制造的机会,急着要走,如今却担忧崔御鸾生气?
马棚里的驴也没你这样的,又犟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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