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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也不知道在和一个半大孩子攀比个什么劲。清休澜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些什么,看着席梵静了两息之后良心和素质占领了道德高地,最终没说出口。他用右手在应听声耳边打了个响指,说道:“别像个游魂一样站着,走了。”
&esp;&esp;这一响指把少年的魂打了回来,眼眸逐渐清明,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刚走两步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朝席梵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留恋地走进了客栈。
&esp;&esp;席梵:“……?”走就走呗还打个招呼,挺有礼貌的哈。
&esp;&esp;他轻笑了一声,再次化作了一只蓝色蝴蝶,从外边飞进了客栈二楼开着窗的那间房中。
&esp;&esp;——
&esp;&esp;应听声在客栈中环顾了一圈之后,在掌柜处找到了清休澜。
&esp;&esp;清休澜正在和小二说些什么,见应听声过来,便抬起右手一勾,应听声便飘了起来,停在与清休澜差不多高的地方。清休澜朝掌柜后面那堵挂满了淡黄色菜牌的墙上一颔首,问道:“吃什么。”
&esp;&esp;应听声转头一看,沉默了下来,无辜地转回了头,与清休澜面面相觑。
&esp;&esp;清休澜:“……”
&esp;&esp;菜牌上的字是用小篆写的,清休澜对看不懂篆体的少年无话可说,回眸对面前的小二说道:“虾仁粥、清蒸肉末蛋、三鲜鸭子,加一份糖蒸酥酪——再上一壶……算了,牛乳吧。”
&esp;&esp;点完菜后,清休澜带着应听声上了楼。内间屏风后的浴桶已经添满了热水,一阵一阵往上冒着热气,就像一个没有盖子的巨大蒸笼一般。
&esp;&esp;清休澜一捻手指唤出了被隐藏起来的乾坤戒,转头打量了应听声两眼,然后在乾坤戒挑挑选选,最后拿出了一件天青色绣暗花的交领长衫,在应听声身上比了比,点头道:“差不多,去洗吧。饭菜一会就送上来。我在外间,有事喊我,没事睡觉。”
&esp;&esp;三言两语交代完之后,清休澜将衣物放到了浴桶旁的小凳上,转身出去了。
&esp;&esp;外间雕花软榻的小几上摆着一壶新茶,清休澜抬起左手,一面巴掌大、椭圆形的镜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闪烁着微光。他将镜子往旁边一送,那面坠着珍珠流苏的镜子便停在空中,逐渐变大,莫约手臂长。
&esp;&esp;清休澜拿起茶壶,将茶倒入了青色的茶盏中,茶香满溢而出,缓慢朝着房内扩散。他放下茶壶,拿起茶盏左右晃了晃,让茶流淌过茶盏每一寸内壁,随后抬手倒掉了这杯茶,重新添了一杯。做完这一切之后,清休澜这才将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茶盏中的茶。
&esp;&esp;被清休澜撂在旁边的镜子微微晃动着,镜面泛着水波样的纹路。清休澜一挥手,镜面中逐渐显现出一个影子,几息后,原本模糊的黑影逐渐变得清晰,一位身着青白色薄水烟圆领长裙的少女出现在镜子中。
&esp;&esp;镜中的少女发间坠着淡紫色玉蝴蝶步摇,双耳上挂着透亮的青色水滴形耳铛,就连手上也戴着一个竹节样的青玉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娇养的富贵大小姐,可这位年轻的少女却实打实是天机宗五大长老之一。
&esp;&esp;“终于有空看水镜了,大忙人。”少女眉眼昳丽,语气轻佻,即使站在一片废墟当中,也像一颗绚丽的珍珠一般,让人不自觉忽略周围,视线与注意力都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esp;&esp;“还好,不是很忙——天机宗如何。”清休澜吹了半天,又将茶盏放回了小几上,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esp;&esp;灵脉被炸,天机宗被波及是必然的,但有两位长老坐镇,问题并不大,就算清休澜立刻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于是他也没急着用水镜联系长老们——忙起来也联系不上。
&esp;&esp;少女调整了一下水镜的位置,微微侧过身,让自己身后那片废墟显露在水镜中,语气轻松地开口道:“还行吧,通天玉阶有一节被炸断了,现在除了各位长老和天梯排名前百的弟子,其他人上不去也下不来。”
&esp;&esp;水镜中,几座原本洁白的宫殿已然倒塌,玉屑碎散得到处都是,就像下了一场没有温度的雪一样。大片灵植死的死、折的折,蔫蔫巴巴地趴在地上,地面上存在着大片大片被火焰燃烧过后的污黑,不断有人拿着丹药和符咒从少女身后经过,场面虽然有些狼藉,却并不混乱。
&esp;&esp;清休澜抬眸看了两眼,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怎么回来了,人找到了?”
&esp;&esp;“没啊,天机宗有异,寻人的优先级被折湛降低了,灼烧感消失之后我便连夜赶回天机宗善后——你人找到了?”少女口中的“折湛”是她的法器,与清休澜一样,她也接到了前去寻人的任务,清休澜离开时,她刚走不到一天。
&esp;&esp;清休澜起身,关上了窗,回道:“找到了——在我找到人之后,灼烧感便消退了。我还以为是微霜放宽了条件,不必将人带回天机宗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灼烧感。”
&esp;&esp;少女轻嗤了一声,旋转着拿在右手上的细长发簪,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自家灵脉被炸,凌月剑宗立刻派人去调查了,说是查到两个可疑人员,‘疑似’是天机宗的人,要我们去给个说法。”
&esp;&esp;“孟玄联系不上,沈灵和扶盈要留在宗内善后,我要处理被浊气污染的弟子——我的意思是,现在有空,且身份够高能够不被凌月剑宗随意摆布的人……只剩你一个。反正玉阶断了还需要时间重修,宗内到处都挺乱的,你也不急着回来吧?”
&esp;&esp;“凌月剑宗离你那儿也不远,你顺路去看看?就当找个乐子看看。”
&esp;&esp;少女如是说。
&esp;&esp;
&esp;&esp;“乐子?”
&esp;&esp;少女哼笑了一声,道:“凌月剑宗称,‘此二人身上携带着贵宗的天机鸟,还‘疑似’会摄神探鬼之术’,所以‘请派人前来认领’——先不说天机宗为了方便与各宗联系送出的大量天机鸟,现在什么三花猫的占卜之术也能与天机宗扯上关系了,简直是鬼扯。”
&esp;&esp;清休澜右手撑着头搭在小几上,闻言无可无不可地一点头,说道:“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这话说出来凌月剑宗自己不觉得想笑吗。”
&esp;&esp;“想笑?”少女偏过头眯起眼,像是听到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用手中的银簪轻轻划过水镜,像扰动了一汪池水一般让镜面微微扭曲,她笑够之后,说道:“他们才不在乎呢!那两人是假货又怎样,只要天机宗派人去,那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人质’?”
&esp;&esp;各大宗门之间常有联系,比如五年一次向所有人开放的试炼之境,或是时不时就来一次的“清谈会”,又或者甲宗的大师姐和乙宗的大师兄结为了道侣、丙宗的小师妹与丁宗的小师姐是一对亲姐妹……屡见不鲜。
&esp;&esp;对比起来天机宗就显得十分“遗世独立”——连上山的通天玉阶上都被设下了法阵,难进难出。就算靠灵力高强的大能登上了这玉阶,来到了天机宗的大门前,非客且不请自来的人,也会被拒之门外。
&esp;&esp;五年一开的试炼之境和“清谈会”上也甚少能见到天机宗的身影,毕竟“一群人一起进入幻境中抢夺灵宠法器灵植”和“一群人坐下来一起探讨人生的意义”在天机宗众人眼中就是在浪费时间。
&esp;&esp;就像大部分宗门也不能理解天机宗的人整天抱着个“八卦阵”、“星宿盘”念叨“鬼话”,出个门、吃个饭、修个炼都要卜上一卦看看“到没到时候”也是在浪费人生一样。
&esp;&esp;至于什么“亲缘”、“血缘”更是不存在,天机宗内弟子大多亲缘单薄,有的甚至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一个人坐那就是团圆饭。多凄凉倒也不至于,毕竟免于“人情世故”和“人际关系”的烦扰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esp;&esp;如此,“与人结缘”就更是扯淡了,懒得下山的话,抬头低头全是熟人,在宗内随便大喊一声都能根据咒骂的不同内容判断出是谁骂的。新朋友都懒得交的话,怎可能交心。
&esp;&esp;“我去就不是‘人质’了?”身旁的内间传来一丝响动,探出了一颗湿淋淋的脑袋,似乎有话想说,但看见清休澜面前的水镜时又止住了脚步。于是清休澜侧过了头,开口问道:“怎么了。”
&esp;&esp;那颗尚在滴水的脑袋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看得清休澜忍无可忍地抬手挑起一块宽大的步巾扔到了他头上。柔软的白色布巾遮住了应听声大半个身子,顺便将他的未说出口的话语噎了回去。
&esp;&esp;“呦呦,好俊的少年郎。”即使看起来和应听声差不多大,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可水镜对面的女孩可是鲛人一族,虽然在鲛人中确实还是个小孩,但对人类而言可是“姑奶奶”的辈分,她凑近水镜仔细瞧了瞧,给出了评价:“就是看着蠢了点,怪瘦的——这就是你找到那小孩儿?也太……”
&esp;&esp;“凉倾。”清休澜轻描淡写地出声打断了少女的话语,挥手点亮了几盏灯烛,让房内更加明亮。
&esp;&esp;“知道——”凉倾偏头将手中的银簪插回了发间,看应听声在不远处沉默地擦干发间的水珠,暂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去凌月剑宗自然不会是以‘人质’的身份。相反,凌月剑宗会好吃好喝地像个祖宗一样供着你。你的行动不会被限制——当然,只限于在凌月剑宗之内,想走是不可能走的,凌月剑宗会变成个只进不出的吃人洞,而你,就是被‘养’在金丝笼里的美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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