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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页）

&esp;&esp;生死之际，我凭着本能，从戚长澜那里借了气运。

&esp;&esp;幸好当初只说了一半实话，他们万万想不到，我不仅能以身相替为夫婿挡灾，也能攫取夫婿的运道。

&esp;&esp;如今我们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借运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esp;&esp;我挣开了绳索和沉甸甸的袄裙，挣扎着爬上了岸。

&esp;&esp;在重新活过来的一瞬间。

&esp;&esp;我想。

&esp;&esp;不管是我爹还是戚长澜，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悔不当初。

&esp;&esp;我要夺走他们最重视的权势，让他们知道，像条狗一样被人践踏是什么滋味。

&esp;&esp;在运势的作用下，湿淋淋的我被一个牙婆捡走。

&esp;&esp;她把我卖去了京城最大的花楼，春驻楼。

&esp;&esp;鸨母嫌弃我脸上的痦子，说这等资质接不了客人。

&esp;&esp;我二话不说跪在地上。

&esp;&esp;「小女自知容貌有瑕，可是在家颇读过几本书，识文断字，还有一手梳发的本事。」

&esp;&esp;「求妈妈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留我给姑娘们当个梳头丫头吧！」

&esp;&esp;鸨母和牙婆讨价还价一番，最终点了头。

&esp;&esp;「就当我今天做一回好事。因娘还缺个梳头丫鬟，若她不嫌你，你便去伺候她吧。」

&esp;&esp;

&esp;&esp;因娘是春驻楼的头牌，生着一张芙蓉面，还有一管风流的好嗓子。

&esp;&esp;当着鸨母的面，她喊我喊得亲亲热热：

&esp;&esp;「多么伶俐的好妹子，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esp;&esp;「来，姐姐房间在这儿，你就住外间。只要听话，吃的玩的少不了你。」

&esp;&esp;回到房间后，她就满腹怨气地摔东西，碎片撒了一地。

&esp;&esp;「我都说了，这次一定要个齐整些的，凭什么那几个蹄子的丫头个个干净妥帖，轮到我，就扔来一个长痦子的无盐女！」

&esp;&esp;「一个个的，都当我因娘不中用，好欺负！」

&esp;&esp;我攥着衣角，惶恐状瑟瑟发抖。

&esp;&esp;「是阿娴不好，还请娘子息怒。」

&esp;&esp;她瞪我一眼，一脚踹上我的膝盖。

&esp;&esp;「滚！平时不许用这半边脸对着我，丑死了！」

&esp;&esp;

&esp;&esp;因娘嫌弃我的痦子。

&esp;&esp;就算我给她梳的新发式让她压了其他姑娘一头，她对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整日非打即骂。

&esp;&esp;在客人那儿受了气，她就会冲我撒火。

&esp;&esp;她罚我长跪，抽打我的胳膊小腿，不许我吃东西。

&esp;&esp;我为了少挨打，就主动捉笔帮她写诗写曲。

&esp;&esp;她凭借这些诗词拉来了好些识文断字的客人，他们出手大方，要求少，比商人好伺候，是难得的佳客。

&esp;&esp;因娘的日子好过了一些，怕我投奔楼里其他姑娘，也就不再动手打我。

&esp;&esp;只是她有时候会故意问我：

&esp;&esp;「既然你识字，想来以前也是大家小姐，怎么会沦落到我们这种地方？」

&esp;&esp;我指指痦子，低下头，适时流露出一点难以启齿的羞愤。

&esp;&esp;她就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esp;&esp;然后让我帮她脱鞋，倒夜壶什么的。

&esp;&esp;好像使唤了我这样好出身的小姐，让高枝的花落入比自己更不堪的泥沼，她就能更欢喜，更快活。

&esp;&esp;我总觉得，像因娘这样暴躁愚蠢，混混沌沌地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esp;&esp;拿了赏钱就高兴，挨了打就拿更弱小的人出气，不去想明天怎样。

&esp;&esp;我厌恶她，看不起她，却又羡慕她。

&esp;&esp;

&esp;&esp;没几年，因娘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脂粉遮不住疲惫的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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