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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或许是床头的灯光设置柔和,他的棱角丶眉眼,一并附上朦胧的滤镜,以动摇她摇摇欲坠的决心。
她绷起脸说:“我才不要爱你。”
“哦。”他的脸埋进她的肩窝,“晚安。”
猫咪的我行我素被继承良好,她的话失去攻击的威力,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计可施。
于是她尝试推开他,“走开——”
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到底熬了多少个大夜,他的模样的确困倦非常,借光仔细地看上几秒,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但是,他的手臂还在固执地勾住腰背,以深埋的姿态,贴抵在她的怀中。
无端的,盛意心口腾生起一股闷气,愤怒地把他头发搓乱。
“……”
本来觉浅,他又被闹醒了。半睁开眼,再一次亲吻了她的嘴唇,干燥得像一团夏夜飘来的云,热丶闷。
“我想抱着你睡。”他低声说。
“不许。”她气呼呼地把他推开,溜回被窝里。
片刻以後,手臂被沉甸甸的毛绒重物踩过,小猫扭来扭去地挤进了她的怀里。
不讨厌。
可恨的第一感觉抢先挤占大脑,令她在决定把这只猫丢下床的前一刻,伸手抱住了它。
她嘀咕:“热死了。”
泄愤地打它的屁股。
皮肉发出脆弹的击打声响,小猫舒服地咕哝一声,脑袋蹭了蹭她。毛发与皮肤发出低微的白噪音,将不谐的瑕疵逐渐消泯于零,最终,什麽声响都不再。
一人一猫安静地偎在一起,度过短暂且宁静的和平期。
-
猫咪先醒。
一个月屈指可数的睡眠时间,让他变得焦躁丶敏感,几度站在公司顶楼的天台,俯瞰父辈的基业,生出跳下的冲动。
他也想过彻底了结这段关系,退回最初的动机——梁家资産解封,过去的权势丶地位,一点点回到他的身边。他不需要再对她委曲求全,甚至,他可以不再需要她了。
可是没有她的日子如此乏善可陈。
他的面前只有成堆的公文与事情,没有一个会把脚架在他的腿上的女孩,也没有奇妙的腹诽丶有趣的表情,更没有人需要他近乎窒息的拥抱。
他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间褪色了。
梁雾青是想和她在一起的。
但是,他已经让步了这麽多,甚至不计较过去的欺骗,她还想要什麽?
盛意说什麽都不想要。
这是一条无法修补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中间,看得见丶摸得着,却没有任何物质可以弥补曾经的冷视。
她固执地恨他。
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原谅?
梁雾青再一次坐在天台的边缘。
双腿悬在万丈深渊之上,底下是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跳吧,跳吧。没有她,你早该死在六年前的夏天了——现在又有什麽理由赖活着?
在身体完成前倾角度的那一刻,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月明星稀,离天最近的距离,四周甚至没有蝉鸣,静得可怖。
他的胸腔里却震耳欲聋。
手指倒扣住天台的边缘,发出几乎折断的声响,将他生生掰回正轨,从边缘一头摔回围栏内。
他发抖地握住已经不再响的手机,跪伏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屏幕上方是未接来电鲜红的提醒——
6:08
来自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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