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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16章

太行山因地势极高，素日里罕有人迹，过往行人只赞叹这群山相连至天际的壮观景象。舒柳往日总是听闻修士御风而行的潇洒故事，不禁想若飞至上空，到不知晓这山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倒是未想到自己还有体验这种感觉的一天。

如今真置身于群山之上，倒是同以往所见不同，往日看起来神秘的云雾，如今看着倒像是群山的项链一般，连霞光都给人一种亲近之感，这便是修士一直所感受到的世界吗？舒柳心想。

眼见出了朝晖城，白巧月放慢了御剑速度，询问舒柳可有不适。

舒柳只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未曾这样见过这样的景象，倒是看的有些入迷。

听到这里，白巧月一拍脑袋：“怪我，平日里多是御剑，倒忘了还有灵舟可以代步了，虽然比御剑慢了些，但更舒适一点，赏景也更惬意些，你且等我翻找一下。”

舒柳自是点头称是。

不过片刻白巧月便说找到了，但又说船有些特别之处，让舒柳先闭眼，待她叫她再睁眼。

舒柳不知所措，只乖乖闭眼，下一瞬感觉脚下一空，刚想放声尖叫，便听到白巧月笑吟吟道：“睁眼吧师妹。”

舒柳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立在宽阔的甲板上，乍一看倒像是在乌篷船上，船头处不知是谁的手笔，还刻着几只活灵活现的狐狸，进入船舱细看，船体两侧开了窗户，不像是御空飞行，倒像是同友人徜徉于山水之间，别有一番舒适之感。

白巧月见舒柳脸上露出欢喜神色，不禁骄傲道：“怎麽样师妹，这艘船虽不是很威风，但也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是朴素了点，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舒柳自是很喜欢，这艘不一样的灵舟倒是让她産生了些许亲近之感，像是幼时母亲还在时，她无忧无虑的泛舟采莲时光，也让她想到了……沈明钰。

舒柳擡眼望向白巧月一时冲动张口问道：“师姐，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麽做？”

白巧月心知是沈明钰一事，思忖了一番答道：“师妹，恐怕我无法给你这个答案。这不像剑诀是一个固定的程序，我可以找出它的问题解决。人的感情总是纷乱复杂，我不是你，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一切，我也给出不了合适的答案。”

“但我觉得，对所做的决定不後悔就好。至于其馀事情，会渐渐有答案的。”

顿了一顿又叹息般道：“爱可以有很多种样子，师妹年纪尚小，不急于立刻清楚。”

爱吗？舒柳想到佛经上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觉得于她对沈明钰似乎不是这样。

但什麽是爱呢？

话本中说爱是甘愿付出一切的热烈，爱是这世间最甜蜜的咒语。

可从未有人告诉舒柳，爱是让熟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想那日她盼着沈明钰在一切发生前将所有事情告诉她，那一刻也许她真的很爱他。

但爱不会成为她最重要的事情，她不会为了自己的选择後悔。

白巧月见舒柳神色郁郁，八成是因沈明钰而未完全放下心结，可舒柳未主动开口诉说，她也不好意思追着询问，只忙着在储物袋中翻找看有没有什麽小零嘴。

上苍垂怜，前些日子顾昭怕她亏待自己，倒是一股脑儿往她储物袋中放了不少东西，白巧月将茶推向舒柳：“师妹来尝尝这茶吧，其实，也算吃个新鲜，刚巧还有半日路程，我同你讲一讲天元宗的事。”

舒柳捧着一杯灵茶，不住点头：“愿闻其详。”

白巧月笑着摆了摆手喝了口茶，将糕点碟子推向舒柳：“哪里就那麽客气了，我出身天元宗，不知你可否听说过？”

见舒柳点头道继续说道：“天元宗共有七峰，皆以北斗七星为名，其中天权峰为历炼之地。天玑峰为授课及新弟子居住之地，其馀五峰各有峰主。宗主擅于剑道，居开阳峰；碧落真人擅于丹道，居瑶光峰；妙法真人擅于符道，居玉衡峰；明意真人擅于阵法，居天枢峰；钱灵真人擅于刀法，居天璇峰。”

“我虽修习剑法，但拜入碧落真人门下，你以医入道，师尊她在丹道上造诣颇深，你天资本就不凡，心性又佳，她自然会喜爱你。”

舒柳心下踌躇，神色不自己带了几分苦恼，白巧月见她如此，只暂时止住话头，询问舒柳可有哪里不明白。

舒柳道：“师姐带我入天元宗，我自当感谢万分，只是若直接拜见碧落真人，是否会让人觉得宗门不公，对师姐影响不好。”

白巧月笑道：“无妨师妹，此事是合乎惯例的。天元宗虽惯常满一甲子才会招收新弟子，但若长老弟子遇见可塑之才自然是可以提前将人带回，况每位新入门弟子都要在天玑峰修行满一年才正式拜师。”

“你本就有传承在身，我带你拜见师尊，倒也不算出格，端看师尊定夺。”

听到此处，舒柳脸上的惴惴不安神色才消褪，才放下心思品味那一盏茶。白巧月见她神情放松下来，便转而同她聊起来天元宗何处景致最佳，何处食物做的最好，瑶光峰发师姐妹又有何种偏好。

说着白巧月神色严肃起来：“其馀诸事其实都不复杂，待你入门後，自有接引师姐为你说明。你只记得一件事便好，若宗主座下弟子向你打听我，你只说与我不熟便好。”

舒柳只一味点头，心想师姐难道是要告知自己一些宗门秘辛，结果听到这有些匪夷所思的结果，本来说出口的“是”情不自禁换成了“啊？”

白巧月见她注意力已不再沈明钰身上，心下大松一口气，“也不是什麽复杂事情，我长话短说。我离宗之前，因着想起来一些事情，想找他们二人询问，谁料他们不知为何别人不见，就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打斗。”

说着用手比了一段小小的距离，看到舒柳认真的神色，下意识心虚了几分，连声音也低了几度，咳了几声道：“就一点点哦，然後也是我当时比较冲动，想着左右要下山，就在门口留了一道剑气，上面带了一点点火。”

舒柳不可置信：“放火！”

白巧月眼神飘忽了一瞬：“没有烧起来了，只是看着唬人，”又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哎呀，要是看我回来，保不齐就要关我禁闭了。”

说着握住了舒柳的双手，神色郑重道：“一定要说跟我不熟，否则他们一定会纠缠你问我记忆的问题。但人其实不坏，随口打发两句便可。”

舒柳还没彻底缕明白，只记得“随口打发”四个字，连忙保证没有问题。

白巧月听後自是眉开眼笑，想了想是否该在说些什麽，一时还想不起来，只让舒柳随意询问。

说话间太阳逐渐隐入云层，火红的霞光慢慢蔓延至整片天空，如梦似幻的白雾因染上了最後几缕日光变得明艳起来，归巢的鸟群略过天际，只恨不得衔来几片作为捕猎的勋章。

随着最後一缕日光隐没地平线，暮色从山谷底部蔓出，就连风势也变得猛烈，这无一不提示着夜幕即将到来。

白巧月望向窗外，天元宗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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