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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esp;&esp;秦灼耳根有些发热，低声叫他：“阿翁。”

&esp;&esp;郑永尚径直道：“如果要弃，现今是最好的时机。大王底子尚好，调养一两月就能恢复过来。如果要保……”

&esp;&esp;秦灼追问：“如何？”

&esp;&esp;郑永尚实话实说：“难。”

&esp;&esp;他看了眼秦灼神色，继续说：“此事虽从未有闻，但医理药理相通。男子殊于女子，阳盛气燥，本就不宜养胎，加上盆骨狭小，很难保到足月。大王这一段又是骑马又是打斗，这样不在意，如果要保，须得慎之又慎。这事可大可小，鬼门关前走一遭，个中凶险无异于上阵杀敌。大王要想好。”

&esp;&esp;秦灼拈动扳指，沉吟道：“他的大礼马上要到，各路诸侯也将聚长安，我不能这时候弃掉。麻烦阿翁看着，先给我保两个月。”

&esp;&esp;郑永尚提醒：“再保两个月，就快要显身了。”

&esp;&esp;秦灼脸色一下子变了。萧恒看到，一股红色的嫌恶从他纸白的脸上露出马脚。他调整呼吸，说：“我再想想。”

&esp;&esp;郑永尚知道他暂时无法接受，说：“既如此，药还是先吃着。入口的东西都要热的，浓茶不要吃，酒也不要饮了。膳食单子，臣会详细写好给庖厨送去。不管是留是弃，你折腾它，它就折腾你。”

&esp;&esp;他又叹口气：“臣直言，照大王这一段的折腾法，能保到现在，着实不易。”

&esp;&esp;郑永尚出去给他看药炉子，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esp;&esp;和萧恒在一块，秦灼从未如此如坐针毡。

&esp;&esp;萧恒站起来，将他脱下的外袍挂好，那后心被冷汗溻湿的一片现在还没有干，展开来，像一片致命的血块。他又将铜盆连架子搬到榻边，再出门一趟，端了一木盆热水进来。只管忙活，一句话不说。

&esp;&esp;秦灼唤道：“六郎，我……”

&esp;&esp;萧恒挽起袖口，将热水兑进已有一半清水的盆里。他手势很稳，几乎没有溅出一滴水花。

&esp;&esp;秦灼瞧着那滚滚热汽，低声说：“对不住，那天不该和你吵架，说那些话，很伤你心。但我不那样讲，你……”

&esp;&esp;萧恒打断：“别说了。”

&esp;&esp;“六郎。”秦灼叫他。

&esp;&esp;“别说了。”

&esp;&esp;萧恒掺好温水，拧好一块湿手巾，搭在架上。背过身去，拿手擦了把脸。

&esp;&esp;秦灼心里不是滋味，问：“你想要吗？”

&esp;&esp;萧恒说：“你不想要。”

&esp;&esp;秦灼哑口无言。

&esp;&esp;半晌，他应道：“是，我不想要。你会有别的小孩的。”

&esp;&esp;萧恒没出声，秦灼继续徐徐说道：“我想过了，咱们，不能这么混下去了，你马上要君临天下，也该安个家、踏实过日子了。汤家的娘子、温国公杨家的小女儿，画像八字都递到过我这里来。都是家世得宜，你有这样的国丈，才能稳定朝堂和旧臣的关系。这些并不紧要，女孩的品貌我也叫子元打听过。汤女国色，不必多说，杨女年纪虽小，却博学机敏，都是很好的姑娘。不管你娶哪个，今后，要好好待人家的。你是个贴心的，这些不消我嘱咐。从今往后，你就一心一意，和人家好好过日子吧。”

&esp;&esp;“好好过日子。”萧恒低低笑一声，“少卿，你教教我，我现在，怎么才能和别的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esp;&esp;秦灼垂着脸，“是我祸害了你。当初……这些年，是我糊涂了。好在你年纪还轻，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你不娶妻，我纵回去，也不安心。”

&esp;&esp;萧恒弯腰，把木桶搬离，又将他常穿的软履摆在榻底，不再说话。

&esp;&esp;秦灼哑声说：“求你了，你立后吧。”

&esp;&esp;萧恒说：“我不立后。”

&esp;&esp;“萧重光！”秦灼肩膀颤抖起来，他脸埋在两手之间，呜咽道，“萧重光，你放过我吧。”

&esp;&esp;你不放过我，我没法放开你啊。

&esp;&esp;一会，他感觉一双手落在脸上，粗糙的，生满老茧的，一下一下给他擦泪。他睁眼，见萧恒蹲在面前，泪水沟壑一样从萧恒脸上推垦而下。

&esp;&esp;“我不立后。”萧恒还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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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子元耳朵贴在门上，大气不出地偷听，听了一会，奇怪道：“居然没打起来。”

&esp;&esp;他扭过头，问一旁端了新药罐的女侍：“阿双，你觉得大王像不像可劲给男人塞小妾的正头老婆？就话本里那些，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也不会吃醋的贤惠木头人？”

&esp;&esp;阿双疑惑道：“大王，不会吃醋？”

&esp;&esp;陈子元吃了死苍蝇般转过头，很不自在地接过药罐子察看。刚揭开盖子，见尽是党参、当归之类滋补妇人之物，霎时似吞了活苍蝇。

&esp;&esp;说话间，门缝里竟传出低低哭声，阿双拉住要闯进门去的陈子元，自己跑过去粘贴耳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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