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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sp;&esp;他每进行一步，薄老四就出一身冷汗。

&esp;&esp;镇西萧将军之仁名天下皆知，刑名更是无人不晓。听闻他平素行事雷厉风行，但认真动刑，堪称一丝不苟。

&esp;&esp;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术，很多奸恶之徒，尚挨不到动刑，已经被萧恒这套做派搞得发疯。

&esp;&esp;然后，薄老四听见了水声。

&esp;&esp;萧恒在洗手。

&esp;&esp;在特定地点，水会和其他东西联系起来。

&esp;&esp;譬如血。

&esp;&esp;片刻后，萧恒擦血般将手擦干，捡起一支鱼口剪。

&esp;&esp;梅道然抱臂立在薄老四身边，讲解道：“看见那对剪子嘴没有，往外边翻翘，就是为了能把头皮完整剥下来。只是有一点不好，会从你额头上留两个小孔。嗐，但也不妨事，等把你脸皮剥下来做人皮面具，这两个孔就是固定面具的关键。有的面具下水脱落，改良之后，需要先往脸上刷一层骨胶，这两个孔就是留着封胶用的。”

&esp;&esp;他半真半假地道：“咱们陛下的手艺天下一绝，多少人想享受都排不上号。”

&esp;&esp;他正说着，萧恒已走上来。他根本不审，看架势竟要直接上手。那短剪极其锋利，在薄老四眼前闪着寒光。萧恒压根不在乎他的反应，裁纸一半，先从他发根处落手。

&esp;&esp;薄老四似乎感觉自己头皮被开了个小口。

&esp;&esp;梅道然在一旁叹气道：“别皱眉，五官扭曲会导致皮肉粘连不易剥离，更受罪。”

&esp;&esp;薄老四像活吞了只癞蛤蟆，失声喊道：“陛、陛下……”

&esp;&esp;萧恒目光专注，左手拇指有节奏地按压他头皮，似要挤走血沫，右手徐徐沿头皮下划。如此还表示自己在听：“讲。”

&esp;&esp;“卑职……卑职有言……”

&esp;&esp;萧恒并没有停手，口中道：“蓝衣不是说你一块硬骨头，软硬不吃，死活不招吗？”

&esp;&esp;梅道然纠正道：“臣仁义，从不细碎折磨人啊。”

&esp;&esp;“陛、陛下！卑职不招，是卑职全家老小捏在人手中，卑职实在不敢啊！”

&esp;&esp;“胡说八道！”梅道然故意叱道，“吴汉川而今自身难保，你要拿他当挡箭，也不动动脑子！”

&esp;&esp;薄老四连声道：“不是吴汉川，不是吴汉川！”

&esp;&esp;萧恒手势一停，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esp;&esp;薄老四深吸口气，声音颤栗：“是个……是群穿黑斗篷的男人。”

&esp;&esp;萧恒问道：“很多人？”

&esp;&esp;“不……每次只来一个，一样打扮，身量也差不多，但都不是同一个人。”

&esp;&esp;“长得不一样？”

&esp;&esp;“是。”

&esp;&esp;萧恒和梅道然对视一眼，拿了块手巾擦了擦剪子，道：“继续说。”

&esp;&esp;“约莫八尺左右的个头，块头不小。使君、使君先前是秘密见他，有一回我撞见，便把我留下了。”薄老四努力回想，“都是夜里来，天不亮就要走。卑职对他的马很有印象，每次也都更换，但都是日行千里的良种。只卑职记得的，便有蒲野马和白蹄汗血马两种。”

&esp;&esp;梅道然冷笑道：“难为你记不得人，坐骑倒记得清楚。”

&esp;&esp;薄老四颤抖道：“卑职……卑职从前圈了片马场……也管过马匹分调……”

&esp;&esp;他似想起什么，连忙叫道：“还有，还有！来的这些人都是左撇子！”

&esp;&esp;萧恒眯了眯眼，“还有吗？”

&esp;&esp;“拿缰绳和茶杯都是右手——”

&esp;&esp;萧恒追问道：“单手拿缰？”

&esp;&esp;薄老四绞尽脑汁地想，看着剪子哀声道：“是！是单手拿缰，卑职记得是单手拿缰！”

&esp;&esp;萧恒点点头，将剪子递给梅道然，问道：“还记得他都是什么时候来吗？”

&esp;&esp;“每月十三左右！也不一定是每月，但差不多都是十三，最迟十五。但凡要来，都是这几天！”薄老四颤声道，“陛下……陛下，卑职句句属实，不敢求陛下饶命……只是我老婆开春就要生了，叫人拿捏在手……她打小跟着我，是我不是人，是我连累了她！我求陛下救救她！卑职就是落入畜生道，也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esp;&esp;梅道然眼见萧恒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薄老四咧了咧嘴，头上血迹流进眼里，结出大颗的血泪。

&esp;&esp;“我没什么话给她娘们留的，要是她能活下来……陛下，卑职求求您，叫她改嫁吧。”

&esp;&esp;

&esp;&esp;“还真把这小子吓住了。看来不知道咱们陛下是什么人哪。”

&esp;&esp;梅道然一出大牢就乐了。萧恒划的那条口子都不用缝，两天就能长好。还割人皮，萧重光还真不是玩那一手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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