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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他母亲怡君，是他的主管。

从大学毕业後，他就跟着母亲进入投资理财业。他在三个孩子中，长得最像母亲，五官深邃，鼻梁高挺。

怡君六十出头，却仍保有四十岁少妇的妩媚与干练。她讲话逻辑清晰，打扮得体，整个人总是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不喜欢美贞，从不掩饰。

她说，美贞的极端和咄咄逼人，不是一个能经营婚姻的女人。她不喜欢她总是当着大家的面指责小助理，只因对方拿错文件。

她不满美贞从未打算北上与右诚共筑家庭，反而像是将他从她手里夺走。

“我不是反对你们恋爱，可是她让我这几年连个过年都见不到你，这是甚麽意思？”

苏清清曾问他：“十五年啊，够一个女孩的青春用完了。你们，从没想过结婚？”

“当然有。”

他说，交往就是为了结婚，只是台湾婚嫁太繁琐。

第一次提亲，美贞家坚持不给生辰八字，说要「自保」。右诚妈妈怒不可遏：「你拿走我儿子的八字，却不给你女儿的？这算哪门子提亲？」

两家媒人吵得不可开交，第一次提亲失败。

第二次提亲，右诚苦苦哀求母亲再让一步。母亲心疼他，最终还是陪他再跑一趟。

那日，右诚妈妈穿着高跟鞋站在对方院子里整整一小时，对方却说金饰少了一钱重，要补齐才能再谈。

右诚气爆发问美贞：“这是刁难我，还是刁难我妈？”

“我钱都在妳手中，妳连戒指的重量也要挑？”

第二次提亲，再次告吹。

回程路上，母亲默默落泪：“结婚，不是应该两情相悦吗？我不喜欢她没关系，但这样刁难，是不是太超过？”

从此之後，美贞与右诚母亲关系降到冰点，就算偶尔相见，也视若无睹。

右诚从未喜欢过金融业，做业务像在卖命，满嘴说服话术，换来客户的迟疑与拒绝。

他本想读台大电机，却因年少无知喜欢上一梦荒废学业。重考一年後只进了私立大学的冷门科系。

这些错位的人生，他一一吞下。

—

和母亲的火锅餐，是久违的母子时光。

那天，他脸色很差，母亲看了却什麽也没问。

他和美贞分手，房子丶车子丶钱——全留给了她，连衣服都是她让人打包送走。他一无所有地回到这个家。

母亲没有问为什麽，她知道，这次的转变与「一梦」有关。

一梦曾来过家里，右诚背着小孩，她牵着他的衣角，像个温顺的妻子。

她穿着低胸T恤，纤瘦得像风一吹就倒，满脸细纹与精致彩妆下，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母亲想问：「你真的供得起她吗？你想一辈子照顾她？」

她没有问。

—

吃完火锅，他说要回家准备演讲。

路上他满脑子还是装着那个虚幻的苏清清，是她的声音让她感觉到的磁场，他想，也许，该跟苏清清说声谢谢。

除了谢谢，还能说什麽呢？

总不能问：「你有男朋友吗？结婚了吗？」

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他再去联络她，又是为了什麽？

—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电脑。

聊天室闪着灰色的灯号。她，不在线。

他发的讯息，也没回覆。

只剩那束浅紫色的小雏菊，静静开在对话框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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