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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办完业务，从邮电局出来，又赶忙赶路到县城。

&esp;&esp;公社没有汽车站，也没有一辆通往县城的大巴车，所以交通很不方便。

&esp;&esp;林清雅骑自行车沿着公路，两个多钟头才到县城。

&esp;&esp;一上午从周家骑到公社，再从公社骑到县城，双腿都要蹬废了。

&esp;&esp;从西门口进县城，驶过僻静的街道小巷，没有嘈杂的声音，白天都关门锁舍，骑到菜市场，逐渐能听见热闹的人潮喧声。

&esp;&esp;林清雅先路过县城一家国营药店，柜台好几个营业员，忙得不可开交。

&esp;&esp;她走进去询问，给她取东西的营业员是个姑娘，听见耳朵都红了，又转身到货架上给她取来递给她。

&esp;&esp;林清雅面不改色地接过东西，去柜台付款，然后拿着走出药店。

&esp;&esp;她又去了一趟县城的新华书店，想找能复习用的高考资料书。

&esp;&esp;林清雅想找理科复习的资料，不过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

&esp;&esp;她失望地从书店出来，准备骑车回家，在路过钟鼓楼时，看见一个废品收购站。

&esp;&esp;心血来潮过去看了几眼，结果就看见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躺在一堆废品书籍中。

&esp;&esp;林清雅惊讶不已，又突然想起读书无用盛行的年代，大家认为这套书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修正主义理论，违背了知识青年下乡的方向。

&esp;&esp;林清雅花了两块钱，把这套书给买了下来。

&esp;&esp;一个馒头五分钱，这套书能买四十个馒头，抵得上她半个月生活费，林清雅突然觉得还挺贵。如今她还没正式工作赚钱，已经花了两块钱买书，林清雅没打算在县城吃午饭，拿二两粮票，在国营饭店买了个馒头，就着从家里带的水壶喝了几口周秀云做的甜米酒，很快把馒头吃完，肚子也填饱了，又到供销社给彩虹买红头绳。

&esp;&esp;供销社卖的头绳和头花还挺好看，蝴蝶发夹金光闪闪的，女孩子都特别喜欢，林清雅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正缠着她妈妈给她买蝴蝶发夹。

&esp;&esp;林清雅给彩虹挑了根红头绳，又拿了个红色压发，给胜利带了个水壶，今早听他说水壶磕烂了个洞，今天没法带水去学校，又给周秀云买了条纱巾。

&esp;&esp;周秀云爱美，爱干净，但不舍得买，这反正也当是周霁川孝敬她的。

&esp;&esp;林清雅想买一瓶雪花膏，这天气干燥，她的手又粗又糙长满茧子，问了句价格，又打退堂鼓了。

&esp;&esp;最后她买了一本画纸和铅笔，橡皮擦。

&esp;&esp;从供销社出来，骑车赶到公社，又等胜利彩虹一路回家。

&esp;&esp;“嫂子，谢谢你的礼物。”

&esp;&esp;林清雅微笑地说：“不客气，就当是你大哥送你们的。”

&esp;&esp;彩虹无奈地笑说：“我大哥才不会给我买红头绳，我大哥只会给我做把机关枪玩，总把我当作男孩子，我还是更喜欢嫂子。”

&esp;&esp;林清雅轻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esp;&esp;彩虹又笑眯眯地说：“嫂子，我喜欢你给我绑的头发，今天去学校同学都夸我头发好看。”

&esp;&esp;她头发浓密，不是很长，林清雅喜欢编发，给她编了精致的鱼骨辫。

&esp;&esp;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开始爱美了，彩虹也不例外。

&esp;&esp;虽然都穿着统一款式的服装，但发型改变了，她的气质凸显了，很符合这个年纪的俏皮温柔，给人眼前一亮。

&esp;&esp;彩虹从小都想有个姐姐，给她买好看的头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她可喜欢嫂子了。

&esp;&esp;嫂子对她特别温柔，编头发也温柔，不像大哥给她梳头，扯得她头皮痛得要死。

&esp;&esp;胜利看她们两个那亲热劲儿，“马屁精。”

&esp;&esp;彩虹瞪了他一眼，又说：“嫂子，那水壶你别给他用，反正他也不想要。”

&esp;&esp;胜利顿时噎住：“谁说我不想要？”

&esp;&esp;林清雅噗嗤一乐，“你们兄妹俩别斗嘴了，坐稳了，小心摔下来。”

&esp;&esp;善缘

&esp;&esp;回到周家，周秀云说起白天大队上工听到的，国树娘没把儿媳接回来，拿自己奶水喂小奶娃，小奶娃不肯吃饿得哇哇叫。

&esp;&esp;“这国树家的媳妇秋娘，那还是个师范生，有文化的姑娘，要不是那档子事……和国树还成不了。”周秀云欲言又止。

&esp;&esp;林清雅惊讶道：“师范文凭怎么会嫁给国树？”

&esp;&esp;再说她自己。

&esp;&esp;如今生产队一般十八九岁就成家了，若不是周霁川当兵，把年纪耗大了，这么好的条件，是轮不到林清雅的。

&esp;&esp;周秀云嗐了声：“这事说来话长，那国树上头还有个姐姐，当初秋娘家穷，上头也有个大哥，没彩礼钱娶媳妇儿，两家人就商量换亲，让国树姐姐嫁给秋娘大哥，等秋娘到了年纪，嫁给国树抵彩礼钱。”

&esp;&esp;林清雅蹙眉，不解道：“他们既然肯供养秋娘读师范，怎么舍得把秋娘抵彩礼钱。”

&esp;&esp;周秀云解释说：“那秋娘读师范，是她自己跟着老太婆扯草药，背柴到县城去卖赚的学费钱，秋娘成绩好，中考在我们红旗公社，全县第一名考到县立师范班。后来听秋娘她爹说是县里学校给她分配工作，结果等了半年也没分配，又说公社学校给她安排，又被村支书的儿子给顶替了，拖了一年，眼见着吃不上国家粮，这秋娘爹就把她抵给国树家了。”

&esp;&esp;还没恢复高考，这时候高中生没师范生吃香。

&esp;&esp;县立师范班是相当于师范中专，因为七十年代中期，面对全绵州地区招生，出来分配工作到全绵州，或者县里各个公社教书。

&esp;&esp;秋娘的名额估计是被人给顶替了，以她的成绩怎么可能会没分配到工作。

&esp;&esp;公社老师的待遇比村小老师待遇好，公社老师发工资吃国家粮，不用下地，村小老师还得下地干农活，忙生产队的收成。

&esp;&esp;不过就连村小的老师，也得有关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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