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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皮肤上依旧布满了红痕,像谁用锋利的刀片涂抹了一地月色,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顾则桉坐在床边看了片刻,没说话,只是皱了下眉,伸手把一边的薄被覆在贺屿身上,随即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浴袍往浴室走。
进了浴室後,他把浴袍挂门鈎上,转身去洗漱台洗手时,手却微微一顿。
洗漱台上,自己的杯子旁边放着一只蓝色牙刷和蓝色漱口杯,颜色欢脱,在那一贯冷色调上显得略微活泼了点。
顾则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一股淡淡的异物感在心底缓缓扩散,忽然有些不自在,不光因为这乱了他的生活空间,还竟然过于自然地融入进去,把这诺大的洗手台显得没那麽空荡荡。
第二天贺屿醒得有点迷糊,翻个身就“嘶”地疼了一声,後背像被碾压过似的,咬着牙撑起身,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顾则桉。
顾则桉换了衣服,穿着黑色衬衣,袖口卷起,低头看着膝上一叠文件。
贺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很想问句“你是不是故意不叫醒我,就是为了让我自己醒来尴尬?”
但他没说,假装咳了一声,声音还有点沙哑:“你早啊。”
顾则桉翻了一页文件,才擡头:“我已经帮你擦了药了。”
“哦...”贺屿坐在床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顾则桉给他准备的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昨晚的事……你答应了吗?”
顾则桉没有立刻回答,将手边的资料放到一边,擡眼看他:“你朋友的地址?”
贺屿赶紧拿手机翻了一下和洛姐之前的聊天记录,找到之前点外卖时说的琛哥小区名和门牌号,然後把洛姐他们的照片一起发到顾则桉的微信上:“就悄悄的,不要他们知道。”
“学雷锋做好事?”顾则桉点开对话框,把照片转发给了以前跟过他的保镖:“不留名?”
“我怎麽告诉他们?”贺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单手搁在下巴下面,眯了眯眼,学着电视里装逼大佬的低音炮:“你们放心,我派人来保护你了,人家肯定还以为我是不是没睡醒。”
顾则桉沉沉地哼笑了一声,翘起的嘴角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神还是那副冷淡样,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李柏宁打来的。
他扫了贺屿一眼,才接起电话:“喂?”
那头声音急促:“则桉哥,还是金柳湾拆迁那事儿,我之前...让人去找了那些住户,可能语气神态不太友好,有人把那视频和部分文件发网上了,现在金柳湾那边的人更不愿意签,你能不能帮我想想,重新拟个合同谈一谈?或是出面发个声明什麽的?”
顾则桉微一蹙眉,但语气依旧温和:“我明天要飞法国,这事是你们公司法务部牵头的,你们那边更熟悉情况进展,我们律所插手未必合适,”
李柏宁沉默了两秒,有些烦躁:“要知道这麽麻烦,当初就直接让你们……”
“这样,我还是给你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你让你们法务部的人与他联系。”顾则桉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又说:“我这边马上有线上会,先挂了。”
挂断电话後,他把手机扣在旁侧的桌上,目光重新落回贺屿脸上。
贺屿盯着他一贯虚僞敷衍的假笑:“你还是要帮他?”
“样子也要做三分。”顾则桉整理了一下轻微褶皱的袖口:“帮,是要帮的,只是帮不帮得了,那是另一回事。”
“哦...”贺屿随口应了一声。
顾则桉就是这样,永远站在最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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