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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车帘子“唰”地落下,将谢晗那句“要你管”隔在了里头。
&esp;&esp;马车摇摇晃晃穿过集市时,谢晗心头突然一颤。他鬼使神差地掀开车帘,目光正巧撞见街边摆着的几架箜篌——檀木琴身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sp;&esp;昨夜那支若有似无的曲调又在耳边响起。
&esp;&esp;“停一下。”
&esp;&esp;他踉跄着跳下马车,指尖已经先一步抚上琴弦。商人刚要阻拦,却见这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突然端正了姿态,修长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
&esp;&esp;《夜色》的旋律像流水般倾泻而出。谢晗自己都愣住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娴熟地勾挑捻抹,连轮指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esp;&esp;“神了!”商人瞪圆眼睛,“这箜篌没三年功夫可弹不好,公子您……”
&esp;&esp;琴声戛然而止。谢晗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胸口突然发闷——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学过箜篌。可方才弹琴时,眼前分明闪过零碎的画面:烛火摇曳的室内,有人握着他的手教他按弦,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esp;&esp;“多少钱?”他突然问。
&esp;&esp;商人报了个数,谢晗直接解下腰间玉佩扔过去,抱起箜篌转身就走。他现在急需弄明白,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碎片,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esp;&esp;谢晗刚踏进谢府大门,就瞧见门口停着那辆眼熟的马车。果然,一进院子就看见孟叶那家伙急吼吼地迎了上来。
&esp;&esp;“谢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孟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今早方兄弟给我递信儿,说李校事大半夜把你掳走了,到现在才放人。那阎王没为难你吧?”
&esp;&esp;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谢晗一时都不知道先接哪个。他余光瞥见站在廊下的方琪,那人眼下挂着两片青黑,一看就是整宿没合眼。想到自己跟李校事喝了一晚上花酒,谢晗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esp;&esp;“夫君,我回来了。”他冲方琪咧了咧嘴,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就是军营里那些破事儿,李校事找我商量来着。害你担心了。”
&esp;&esp;他可不敢说李屿淮带他去了那种地方。在谢晗眼里,方琪就跟张白纸似的,哪能沾上这些腌臜事。都怪李屿淮那个疯子,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esp;&esp;方琪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人没事就好。熬了一夜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熬点粥。”说话间已经转身往厨房走,衣角带起一阵淡淡的风。
&esp;&esp;谢晗笑着点头,等人走远了,嘴角的弧度立刻垮了下来。
&esp;&esp;“到底怎么回事?”孟叶一屁股坐在床沿,压得木床吱呀作响,“老子昨晚在军区值夜,连只耗子都没见着,李屿淮那孙子什么时候把你带走的?”
&esp;&esp;谢晗盯着被角上歪歪扭扭的绣花——方琪的手艺还是这么烂。“他……确实找麻烦了。”
&esp;&esp;“我就知道!”孟叶一巴掌拍在床柱上,“先是提拔蒋荣那狗腿子压你,现在又半夜上门抓人,真当咱们好欺负?”
&esp;&esp;谢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总不能说李屿淮大半夜带他去看了场活春宫,还搞得他有了反应。
&esp;&esp;“要我说,你俩就是八字犯冲。”孟叶翘起二郎腿晃悠,“三年前他贬你的职,三年后还阴魂不散。趁早辞了这破差事,省得——”
&esp;&esp;“凭什么是我躲?”谢晗突然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要滚也是他滚。”
&esp;&esp;孟叶差点从床上栽下去:“你疯了?那姓李的是夏朝特使,连国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esp;&esp;“明着不行就玩阴的。”谢晗伸了个懒腰,“去打听打听,咱们李大人都好哪口?常去哪儿快活?”
&esp;&esp;“卧槽你别乱来……”孟叶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想……”
&esp;&esp;“说什么呢?”谢晗弯起眼睛,笑得孟叶后背发凉,“李大人对我‘照顾有加’,我不得好好’报答’?”
&esp;&esp;谢晗磨着后槽牙,指节捏得咔咔响。李屿淮这王八蛋三番两次戏弄他不说,还连累方琪那傻小子红着眼眶守了一夜。这要是不给姓李的整点“回礼”,他谢字倒过来写!
&esp;&esp;……
&esp;&esp;谢晗休沐那天,特意往脸上抹了把灰,把自己捯饬得老气横秋,晃悠进了西城那家快倒闭的戏园子。
&esp;&esp;园子里冷清得能听见耗子打喷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老掉牙的《牡丹亭》,台下就三两个老头在打瞌睡。
&esp;&esp;谢晗捡了个角落坐下,抓了把瓜子磕着,眼睛却一直往后台瞟——听说李屿淮前阵子往这儿塞了批戏子,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esp;&esp;“这位爷,后台可不能随便进啊!”
&esp;&esp;谢晗一把拦住要赶人的小厮,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劳烦通传班主,就说岭南来的同行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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