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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第132章

天蒙蒙亮，鸡叫头遍，凌秀秀就麻利地爬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揣好二叔给的大团结，用厚油纸包了好几层，收拾好推荐信后，叫上早已等在院外的周铁善。

两人踩着晨露，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两人风尘仆仆赶到，一头就扎进了喧闹与尘土里。

打听菌菇行情的部分倒是出奇的顺利。

洪水刚退不久，县城里供应还没缓过劲儿，新鲜蔬菜都少见，更别提山珍了。

在供销社门口，凌秀秀指着背篓里带来的样本——平菇、灰树花。

她才问了个价钱，站柜台的年轻伙计眼珠子就瞪圆了：

“乖乖！这品相！按两算！”

他伸出几个指头比划了个数，比平常集市上卖的贵几倍！

“这灰树花更贵！你们山里真有这好东西？”

凌秀秀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问羊肚菌，小伙计像被踩了尾巴。

“羊肚菌？！那玩意儿是金疙瘩！听说都往省城送！我们这小店，摸都没摸过！你们那儿......真有？”

凌秀秀和周铁善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心头“砰砰”直跳！

这不是来探路的，这是挖到金山了啊！

然而，金山前面，还杵着座山。

公社办公室里。

管这土地承包事宜的刘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片子，慢条斯理地翻着凌秀秀递上来的申请。

“凌秀秀同志啊——”

刘主任抬起眼皮，透过镜片扫了凌秀秀一眼，又轻飘飘地掠过旁边杵着的周铁善，嘴角撇了撇，声音拉得老长。

“你这个想法......啧，很新潮嘛。承包荒山搞种植？”

他背靠着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把材料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啪！”

“政策上呢......倒也不是完全卡死。”

他拖了个长腔，仿佛在施舍什么。

“但是呢，你们也得体谅体谅咱的工作难点。

灵山村，祖祖辈辈土里刨食惯了，连正经庄稼都种不好，这忽剌巴儿地就要去伺候菌子？

那玩意儿多金贵？烂地里咋办？血本无归谁来担这个责任？况且嘛——”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再次带着审视落在周铁善身上，嘴角勾起，毫不掩饰地轻蔑。

“后续管理靠谁？就靠你们？有个懂行的明白人吗？

这事儿，不是光凭一身傻力气就行的！别到时候山包了，钱花了，屁也收不上来几个，再来公社闹腾，说我们没把好关......”

那拖长的尾音、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凝成无形的钉子，狠狠扎在凌秀秀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指甲掐进掌心。

周铁善更是绷紧了腮帮子，断眉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凌秀秀强压下火气，往前半步，声音依旧带着点争取的甜味儿。

“刘主任，您说的难处我们都懂！可我们真不是脑子发热！

那片山坳的宝贝疙瘩，漫山遍野自个儿长着哩！

有这根基在，咱再学着伺候点，不比平地起高楼强？

技术嘛，摸着石头过河，总能学会！说到人手力量......”

她侧身将身后的周铁善往前拉了拉。

“周铁善同志修咱们村的山路您听过吧？塌方都是他带着人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撬开的！您不信我的手艺，我带新采的鲜菌子来给您尝个鲜？保证......”

她想用最直接的证据砸开这道门槛。

“唉——行啦行啦！”

刘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散苍蝇。

“尝就不必了！咱们是办事机构，不是食堂！关键是稳定！稳字当头！

上头的精神也是稳妥为先！你们还年轻，冲动劲儿要不得！这申请书嘛......”

他随手将其塞进一摞厚厚的文件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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