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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esp;&esp;“看着就快要扎好了呢，”一个商人道，“听说还是免费的，我如今住这儿怎么不能免费。”

&esp;&esp;“你又没七老八十，又不是牧人，哪里能行。不是说光想不算，还要考查吗？”

&esp;&esp;“大盛魁自己做善事拨出点钱，自然想怎么做怎么做。”

&esp;&esp;……

&esp;&esp;议论声里，好几顶暖棚毡房子搭起来。清一色大小，四周泥土糊的厚墙，顶上还是圆形毡帐，覆盖了厚厚的毛毡，是条件比较好的牧人才会搭起的那种暖和毡房样式。

&esp;&esp;冬日住在这样的毡房子里，强过好些穷苦牧民临时在冬牧场搭起来的毡包。

&esp;&esp;暖棚招募符合条件的老人小孩的消息，随着大盛魁深入各旗的小商队也传了出去。

&esp;&esp;与单纯计算利益，想多占便宜的个别商人相比，牧人们的态度更为谨慎。

&esp;&esp;“说是让老人和很小的孩子不用转场，冬天就在暖棚过冬。”

&esp;&esp;牧人格日勒眉头拧成一个结：“草原上的牛羊追着草走，人跟着牛羊走，这是老规矩了，什么暖棚过冬？没听过这样的。”

&esp;&esp;与他聊天的也附和：“就是，之前老人小孩也是跟着我们一起转场，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像样。就算是不用花钱……哼，要是去了岂不是显得很占便宜，家里很穷这样。”

&esp;&esp;夕阳余晖照在草原上，格日勒拢一拢他从爷爷那里继承来的旧羊皮袄，因为穿的时间太久，瞧着像黑羊皮一样，其实是白色的。

&esp;&esp;他沉默赶着羊往自家毡包走。

&esp;&esp;把羊关好，才走到毡包边，便听见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esp;&esp;进去一看，他的老母亲正咳嗽个不停，手上的皮肤枯枝一样干瘪。他的妻子则忙着给她倒奶茶。

&esp;&esp;格日勒立刻上前，将羊皮袄脱下，给母亲披上。瞥见了旁边的做炒米的用具。

&esp;&esp;“额吉要好好休息啊，别做这个了。”格日勒埋怨道。

&esp;&esp;“没事，咳咳……”母亲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依旧温柔地望着他，道，“再过些日子要转场了，我先把吃的备好，不然又下雪又要赶路，怕你饿着。”

&esp;&esp;“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饿着。”格日勒轻声抱怨了一句。

&esp;&esp;他挨着老母亲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夹了几块干粪塞到火塘里，小小的火光微微亮了点。

&esp;&esp;他侧头，瞧见这一点点火光照在老母亲皱纹密布的脸上。

&esp;&esp;母亲老了，早就赶不动羊，去年冬天在冬牧场，她因为大冷天咳嗽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撕心裂肺的咳。但是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好一个劲的把能盖的毯子往母亲身上盖。

&esp;&esp;他终于很轻很轻地把话说出口：“额吉，驿站那边在建什么暖棚，说可以让老人孩子冬天不用转场，你……”

&esp;&esp;无事之年“不去。”……

&esp;&esp;“不去。”

&esp;&esp;他的母亲使劲拨弄一下火塘，大声道：“怎么，嫌弃我了？咳咳咳……我就算是老了，也要在自己的毡包里，哪有到别人的巢里赖着的道理！”

&esp;&esp;她这一发怒，格日勒不敢说话。角落里玩羊踝骨的小孩被声音吓到，哇哇哭起来。

&esp;&esp;妻子赶紧去抱那个孩子，格日勒的母亲过意不去，也挪过去哄。

&esp;&esp;“不是说你，别哭，乖。”

&esp;&esp;妻子拍着孩子的背，皱眉道：“哪里就和嫌弃有关了，是想让你们冬天好过点。你不看在自己的份上，也该考虑考虑孩子。”

&esp;&esp;这是他们家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养到两岁，在冬牧场的营地因为天寒生病，帐外一片白雪皑皑，帐内她抱着一点一点变冷的孩子，心也像是冰封了一般。

&esp;&esp;提到那个已经回到长生天怀抱的小小生命，几个大人都沉默下来。

&esp;&esp;有风呼呼地刮过，帐子微微晃。

&esp;&esp;格日勒的母亲的腰像张弓一样弯下去，望着小孩子，忽然说：“那么，有机会去看看吧。”

&esp;&esp;清晨，天微微亮，格日勒就骑马奔向最近的驿站。草原辽阔，从他们的毡包到驿站，马儿跑得快也要一个时辰。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暖棚”是什么样子，顺带到驿站停歇的商人摊贩处买些物件。最好是有卖药的，可以给他的母亲带回去。

&esp;&esp;从草地拐到驿道，人烟渐渐多起来，驿道上留着车轨印，还有好些牛羊骆驼的足迹。前边好像过去了一个商队。偶尔，旁边会又多出一匹马，是另外的牧民，也要前往驿站去买东西。彼此客气地打个招呼，寒暄几句。

&esp;&esp;知道格日勒是想看看暖棚，那牧人撇了撇嘴，嚷嚷道：“我之前去看啦，也问了，他们说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哼，多半要收钱。他们总是不做赔本

&esp;&esp;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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