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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二人一交上手,叮叮当当响声不绝。
&esp;&esp;白不安人在半空力压之势,连若秋被罩在其下,长剑施展不开,终是双腿一蹬自马背后翻而下,落在车边。
&esp;&esp;叶剑成见师弟遇敌,白不安武功深浅尚不可知,不愿以多欺少,只手扶剑柄在一旁掠阵,忽听身后一阵衣袂声响,不望便知是乌不咎欺身而来。
&esp;&esp;乌不咎面沉似水,双手各执一柄精光锃亮的银钩,双钩在叶剑成面前一绞,如剪刀一般钩向他脖颈。叶剑成拔剑抵挡,长剑与双钩绞在一起,铮铮作响。
&esp;&esp;四人分成两派,各自捉对,萧尽却知这些人里以丁以绣武功最高,他尚未出手,自然胜算在握。魍魉双煞言语上虽对宁承轻十分客气,话里反有强请之意,两人行为怪异,多半心怀不轨,萧尽便趁此机会问问宁承轻的意思。
&esp;&esp;他下马摸到车边,正要出言询问,却听路边一阵大笑,笑声中一个粗犷豪放的声音道:“老黑老白,你们恁地大夸海口,说只消两人就能请到宁公子,眼下丁老二还没出手,就将你们两个鬼儿缠住,若要帮手,赶紧喊一声哥哥。”
&esp;&esp;巧笑狐媚未肯休
&esp;&esp;萧尽往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林子里有个黑影摇晃,看不清是谁,但黑影魁梧异常,不说像人,反倒更像一头巨熊。
&esp;&esp;白不安怒道:“咱们兄弟才刚交上手,哪里是被缠住,我劝你这狗熊不要自逞英雄出来送死,免得被人扒了一身熊皮,面上难看。”
&esp;&esp;他嘴里说话,手上不停,与连若秋打得不可开交。连若秋外号快剑青锋,剑法自以迅捷为长,白不安却身形如鬼魅,起落飘忽,难以捉摸,两人以快打快,看得人目不暇接。
&esp;&esp;另一边乌不咎与叶剑成却都是刚猛浑厚的路子。叶剑成轻功拔群,辗转腾挪间出剑犹如猛禽捕猎,招式虚实有致,乌不咎双钩交错,防得严实,不敢有丝毫大意。二人紧盯对方要害,稍有露出破绽,生死立见。
&esp;&esp;林子里的人听白不安消遣他,也不动气,仍笑道:“白老鬼,你要是英雄,为什么挑个最不济的毛头小子当对手,放着丁家老二不敢碰,让老子来领教领教丁家剑法。”
&esp;&esp;说罢一声暴喝,萧尽只觉他方才还在远处,一转眼已从自己头顶掠过。这人身躯魁伟,身高八尺有余,轻功却如此轻盈迅疾,不由令人大吃一惊。只见他手拿一条九节鞭,挥舞之中,响环呛啷作响。
&esp;&esp;宁承轻在车中道:“这是岭北人熊曾裘,杀人如麻,生啖人肉,当年逃到关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中原。”萧尽道:“他当真吃人吗?”宁承轻道:“细皮嫩肉的或许吃些。”
&esp;&esp;萧尽道:“你可千万别出来,他瞧见你定要嘴馋吃你了。”宁承轻笑道:“我不出来,你瞧瞧还有谁来?”
&esp;&esp;萧尽向四周一望,只觉树林子里影影绰绰埋伏着不少人,只是叫魍魉双煞和岭北人熊打了头阵,心里不禁一阵擂鼓,暗自盘算如何能救得宁承轻突出重围。
&esp;&esp;岭北人熊曾裘袭向丁以绣,他手里的鞭子精钢所铸,比寻常九节鞭粗了一圈,日光下锃亮辉煌,挥舞起来也是威风凛凛,当头就冲丁以绣头顶砸落。
&esp;&esp;丁以绣拔剑出鞘,长剑在卷起的鞭中转了几圈,一阵叮当乱响,已将九节鞭缠在一起。他抽剑后撤,片刻不停留,立即挺身向前刺曾裘的咽喉。曾裘膂力过人,右手一挥又将缠住的九节鞭抖开,双方你来我往也是战在一处。
&esp;&esp;萧尽瞧了一会儿,连若秋对白不安或能战个不相上下,叶剑成与乌不咎却稳占上风,长剑舞开已逼得乌不咎守多攻少,至于人熊曾裘虽钢鞭呼啸声势惊人,但丁以绣是一流高手,内力剑法皆为上乘,不需久战,百招之内必能分出胜负。萧尽内心自是盼丁以绣三人获胜,自己手中也紧紧握着拒霜守住车门,看护宁承轻与冯海寅。
&esp;&esp;正混战之际,萧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正瞧着各人相斗,听见笑声已近在咫尺,着实吃了一惊,回头一瞧,身边荡起一阵微风,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马车旁冲他微笑。
&esp;&esp;萧尽一见之下不由想起孟别昔,只是这女子与孟别昔相比,眉目神情多有轻佻之意。萧尽拔刀而立,问道:“你是何人?”
&esp;&esp;红衣女子笑道:“公子不要动粗,小女子是瞧公子丰神俊朗,英姿不凡,有心结交罢了。”萧尽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姑娘自报家门就是。”红衣女子听了咯咯直笑,不远处又有个粗声粗气的人出言讥讽道:“狐狸精,你这可是老牛啃嫩草,见了俊俏后生硬要调戏,诓人家喊你一声姑娘,你算哪门子的姑娘,做他老娘也够了。”
&esp;&esp;红衣女子呸一声骂道:“臭泥鳅,我要做也是做你老娘,快滚出来给老娘磕头。”那人回道:“老子偏不出来,你便宜儿子生得遍地都是,说不定里面就有老子的种呢,哈哈哈哈。”
&esp;&esp;萧尽听他二人言语粗俗,老娘老子乱骂一通,实是不堪入耳。宁承轻道:“血狐崔雪映许久不出江湖,你叫她姑娘,可是容貌还不见老?”
&esp;&esp;萧尽道:“她难道很老了吗?我瞧着只比我略大些,和郭女侠差不多大吧。”宁承轻道:“滚地蛇阎松说得不错,她做你娘也绰绰有余。崔雪映成名三十余年,如今少说年近六十了,不过她爱惜容貌,早年就起始修练养性驻颜的内功,比别人老得慢一些罢了。”
&esp;&esp;萧尽只觉稀奇,又朝血狐崔雪映瞧了瞧,见她身形苗条,面色红润,头发乌黑,哪里像近逾花甲的老妪,分明是个娇俏少女。
&esp;&esp;崔雪映见他打量自己,笑得双眼弯如新月,翩然走来道:“你瞧我做什么?是我长得好看吗?”萧尽几时受过女子这般调笑,脸上一红,却听宁承轻道:“你小心她手上有毒,被她毒倒,今晚可要做老娘的新郎啦。”
&esp;&esp;萧尽往崔雪映双手望去,见她十指纤纤,指甲尖细,涂得如衣裳一样血红,伸手便要朝自己手上摸来,忙横刀在前道:“前辈自重,再要靠近,休怪刀剑无情。”
&esp;&esp;崔雪映笑道:“你方才明明叫我姑娘,怎么忽然改口叫前辈,别听阎老泥鳅的话,我哪有那么大年纪。”萧尽并非听阎松的闲言碎语,而是宁承轻告诫他不可大意才如临大敌,因此不受她挑逗撩拨。
&esp;&esp;崔雪映见他如此警惕,反倒更生逗弄之心,忽而身形一晃,萧尽只觉眼前红影闪动,再想看时已不见她人影。他心里一惊,待要转头寻找,耳边又一阵轻气吹拂,吹得耳朵面颊直痒。
&esp;&esp;萧尽未料她轻功如此鬼魅,足不沾地,无声无息又到自己身旁。崔雪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伸手轻轻一抚,将他耳边黑发撩开,笑道:“你仔细瞧瞧我,到底是不是姑娘?”
&esp;&esp;萧尽自方才起始已将她当做敌手,丝毫没有风流旖旎之心,只觉她手指在自己颈边要害十分凶险,抬刀上撩砍她手腕。
&esp;&esp;崔雪映反应极快,手臂一扬躲开刀刃。她手指指甲如刀,萧尽虽已十分小心,仰头躲闪,却还是被她指尖在颈边划破一道小小血口。他伸手捂住脖颈摸到血痕,放到眼前一瞧,一阵幽香扑鼻,顿感晕眩不止,眼睛瞧见的东西都已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esp;&esp;萧尽勉力硬撑,身子却渐渐软麻倒地。崔雪映飞身过来,将他后腰揽住,萧尽听方才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也到了跟前,说道:“老狐狸,你可不要伤他,咱们还有事求宁公子,伤了他的人,没得又生出许多麻烦。”
&esp;&esp;崔雪映咯咯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伤他?我疼他还来不及,你们先驾车走,我照顾他。”阎松道:“疼他也不成,先将正事办了再动你那点子不要脸的淫心。”说完伸手一撩车帘,见宁承轻与冯海寅在车里,喃喃道:“怎的还有个瘸子?”
&esp;&esp;崔雪映道:“我不爱瘸子,拉出来杀了吧,带着路上累赘。”阎松伸手一抓冯海寅肩膀,将他提在手里。宁承轻透过车帘瞧了一眼被崔雪映点住穴道的萧尽,不动声色,反而微笑道:“滚地龙阎松阎先生,你好啊。”
&esp;&esp;阎松外号滚地蛇,是说他身法灵活,一身地趟刀功夫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但江湖中人人见他身形矮小,容貌猥琐,都只称他滚地蛇,也有戏谑其为滚地虫,难得宁承轻提了一个龙字,自然十分受用,喜笑颜开道:“好好,宁公子你也好,咱们头回相见,宁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龙凤之姿,名不虚传。”
&esp;&esp;崔雪映听他这般没口子夸赞宁承轻,便也弯腰往车中瞧了瞧,见宁承轻眉目俊俏,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眉开眼笑道:“还是江南多俊才,世上怎会有这般风流英俊的人物,教人瞧着心里就喜欢。”
&esp;&esp;宁承轻冲她一笑道:“姐姐才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见了姐姐,我才知道什么叫颜盛色茂,景曜光起,又什么是奇葩逸丽,涉质艳光。古往今来绝色丽人不知凡几,却哪里比得上姐姐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esp;&esp;崔雪映生得美艳,自然比寻常女子更爱惜容貌,只是风华终会老,年岁不瞒人。阎松口无遮拦叫她老狐狸,她虽嘴上说笑,心里终究不快,此刻听宁承轻不吝溢美之词,称赞她美貌绝伦,世间罕有,如何不满心欢喜,顿时容光焕发,笑得花枝乱颤。
&esp;&esp;崔雪映道:“宁公子真会说话,我的年纪做你姐姐也嫌太大了些。”宁承轻道:“我原是敬重,才叫一声姐姐,其实瞧着你我年纪差不多大。”阎松笑道:“你叫她奶奶也可以,就是折煞了公子,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请宁公子回去再说吧。”
&esp;&esp;他话一说完,便要动手抹冯海寅的脖子,宁承轻见状忙道:“阎先生慢动手,这位是云门剑派的弟子,无冤无仇的,不如将他放在地上,那边几位打完架自会将他救走。”
&esp;&esp;阎松搔了搔头道:“这人怎么少了条腿,老子一辈子滚地不知道砍过多少人的腿子,倒是记不清有没有云门剑派的人了。”宁承轻道:“冯少侠的腿是山石砸断的,与阎先生无关。诸位相请我去见贵友,我自然十分愿意,只是丁大侠、连少侠和叶大侠也都算是我的朋友,正一起找我师兄段云山。咱们自己人,不要见血,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esp;&esp;阎松竖了个大拇指道:“宁公子好胆略,好见识,老子佩服。说起来这几位大侠少侠的,武功虽不错,但咱们有备而来,就是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既然宁公子有情有义,那便放他们一马。”
&esp;&esp;他手指扣唇打了个呼哨,宁承轻见远远而来又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为数不少。那些人有的骑马,有的赶车,蜂拥而至到了面前。
&esp;&esp;崔雪映一只手搂着萧尽,一只手又去搀宁承轻,嘴角含笑道:“宁公子,我来扶你换车。”宁承轻见萧尽颈边一片红紫,伤口飘来阵阵异香,心里有底,知道只是厉害的迷药,并不要紧,便朝崔雪映笑道:“多谢姐姐,我身上不便,走不动路,还请姐姐抱我过去。”
&esp;&esp;崔雪映喜道:“公子不嫌弃,我自当从命。”她看似苗条纤弱,内力手劲却大,将宁承轻抱在怀里,一手一个往对面马车送去。
&esp;&esp;宁承轻心想,这些人拦路堵截,分明是要迫我去替个十分要紧的人看病解毒,目标即是我,血狐崔雪映迷倒萧尽又不杀他必有非分之想,若让她将人带去我瞧不见得地方反而不好。想到这里,就在崔雪映耳边道:“姐姐,我不会武功,见了这么多江湖人心慌得很,你也在车上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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