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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页）

&esp;&esp;“是。”李幼嘉脑子里浮现出了朱家的资料。这个朱家，就是被韦知勉盖了满身印子的朱氏的娘家，好好的女孩子被坑害成这个样子，娘家如何能高兴？

&esp;&esp;郑靖业最让人佩服的就是通过小事掀大风浪，算计你了你都不知道。

&esp;&esp;当李细嘉听郑靖业说出一番话来的时候，双不禁眼闪出诡异的亮光：“晚生这就去办！”

&esp;&esp;郑靖业的办法很简单，放朱家。

&esp;&esp;当时郑靖业就想到了，既然李幼嘉是金吾卫，就不能让事态扩展，看好朱家，别让他们报仇。这种事情其实挺常见的，有家人或死或伤在另人手里了，亲属把仇人杀了，判刑都能减两等。如果你爹被人杀了，基本上到官府备个案，只要证据确凿，国家允许你自己去来个同态复仇神马的。

&esp;&esp;李幼嘉被撤职，当然不会留一个好摊子给顶替的人，监视朱家的人手理所当然地撤了。然而他又是京兆，治下出了案子也不好办，就派了新的人手去盯着。

&esp;&esp;郑靖业的意思，给他们提供便利：“收好刚才那张条子，以后有大用。该什么时候拿出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esp;&esp;李幼嘉同样没二话：“晚生这就去准备。”

&esp;&esp;“不急，喝完酒再走，”郑靖业这会儿倒平静了，“今天的酒管够！”

&esp;&esp;没过几天，朱家大哥就听到监视的俩人在私语：“咱们守在这里半点儿油水没有，还看个什么看呐？这家人也可怜，何必再为难？”

&esp;&esp;“不过是防着生事的意思。咱们府君就是因为卫王与韦相公的事儿丢了金吾卫的，必要小心着点儿。依我看，再两天，事情平了下来，咱们也就回了。京城这么大，咱们人手少，哪能总盯着这样的人家看呢？”

&esp;&esp;两人又八卦了许多其他情报，比如“卫王世子现在与世子妃又好得像一个人了。”比如“这家的女儿被关起来了，听说给烙成了个麻子。”比如“世子与世子妃都被禁足。”

&esp;&esp;功夫白费了啊！

&esp;&esp;然后说“有个宰相爹真好。”云云。最后又用羡慕的口气八卦起宰相府的风光来了，住在哪个坊、第几条街第几座宅子里，门口有什么标记。“那天看韦相公骑马入宫门，端得风采照人。”

&esp;&esp;“你与我同是贱役，怎么得见人家相公？”

&esp;&esp;“那天我得了假，跟了一路呢，韦相公从来都是从坊里左拐，过三个坊，再右拐，过金明桥，上了朱雀大街……”报告韦知勉行走路线，“一路的人都在看，什么时候我能有他那样威风就好了。”

&esp;&esp;又过两天，对朱家的监控撤销了，朱家老爹也因为女儿被虐待，宰相、卫王脸上不好看丢了官，还被当成贼来防死了。朱大哥记起默背的资料，抄了把长刀，他就守桩待兔，等韦知勉路过的时候砍人了。宰相家里的护卫严了，但是谁都知道，这只是面子上的事儿，事实上根本没啥危险。王府护卫冲击相府，根本就是场闹剧。

&esp;&esp;所以韦知勉只带了几个仆役，因邀了范大余到他家饮宴，两伙并作一伙，也就是一行十人，骑马缓行。牵马的是清俊小厮，押班的是稳重老仆，真正壮仆不过四、五人。

&esp;&esp;朱大哥搞的还是突然袭击，手中又有凶器，扑上来把范大余从马上砍了下来，在众人愣神的功夫，连戳数刀，把范大余戳成了个筛子。

&esp;&esp;消息传来，郑靖业惊呆了，虽然他更恨范大余。可是——我要干掉的不是范大余，是韦知勉啊！给范大余的坑我都挖好了，功夫白费了啊！郑靖业想掀桌。

&esp;&esp;“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郑靖业问李幼嘉。

&esp;&esp;李幼嘉也很苦逼：“我不知道啊，他怎么就奔范大余去了呢？”

&esp;&esp;“先不管这个了，你收拾善后了么？”

&esp;&esp;“这个相公只管放心。”

&esp;&esp;李幼嘉还是比较靠谱的。郑靖业道：“此案已惊动了圣人，我也是躲不过的，少不得要多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去面圣，顺便，问问金吾卫，我儿娶新妇，闹事的游侠儿交到他手里怎么没有下文了！”

&esp;&esp;此时李幼嘉已经完全知道金吾卫的条子该什么时候拿出来了，表示自己很明白，回去揣条子。

&esp;&esp;郑靖业早朝的时候在皇帝面前义愤填膺：“真是骇人听闻！堂堂宰相竟在京中大道遇刺身亡！不惩不足以安民心！”然后是告状，当面问金吾卫，“那日小儿迎亲，道上有刺客，还是京兆拿的人，你从京兆那里接了人，半个月了，还没给我个说法，竟要如何？”

&esp;&esp;人都被灭口了，还能如何啊？李幼嘉火速呈上了金吾卫写的条子：“臣在金吾的时候，是派人盯着朱家的，臣去后，就不知道金吾卫是怎么做的了。后来臣在京兆上，也派人看了一阵儿。直到郑琬婚宴，抓了几个毛贼，当时金吾卫有言，京城的事情，不令下官管了，还说，臣是亲民官，有家长里短、鸡吵鹅斗告到臣的案头上，臣再发签拿人不迟。从此京中治安事，悉归金吾卫。臣不得把看朱家的人手撤了回来。”

&esp;&esp;金吾卫大怒：“你信口雌黄！我当时都没见到你的面！”

&esp;&esp;李幼嘉也不分辩，只管请罪，什么对不起皇帝的厚爱，也对不起与郑相这么些年同朝为官的情谊、试图破坏他儿子婚礼的人就这么没有被绳之以法。郑靖业还说李幼嘉可怜：“本是你做不得主的事情，怪你何用？”

&esp;&esp;有亲笔写的条子在，李幼嘉就是当场坑你，皇帝也信了。皇帝信了，这事儿就结了！皇帝又觉得李幼嘉实在倒霉，连着躺了两回枪。

&esp;&esp;下面就是审案、扯皮、借机生事拍黑砖、为空出来的职位打官司。

&esp;&esp;由于死的是宰相，还涉及到另一位宰相，郑靖业这位首相不得不被皇帝钦点领衔主审，陪审的有叶广学、蒋进贤，三法司的主官都成了陪客。

&esp;&esp;朱大哥招供得爽快，郑靖业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esp;&esp;下班后，韦知勉邀范大余到他家喝屋两杯，范大余正琢磨着怎么扩大政治势力呢，欣然前往。两人骑马，韦知勉的腰带扣松了，反正也快到家了，就解下腰带没系。范大余倒是打扮得齐整，被朱大哥一刀毙命。

&esp;&esp;叶广学就奇了怪了：“你捅的是范大余啊。”

&esp;&esp;朱大哥一惊：“啥？我要捅的是韦知勉啊！谁叫他养出个凶残的贱人女儿来？你休要胡说！”

&esp;&esp;众人：“……”

&esp;&esp;衙役反应快喝道：“不得对叶相公无礼！”伸手把他脑袋按到地上。

&esp;&esp;天雷！

&esp;&esp;大家合议，这货胡说八道！韦知勉是个圆脸、范大余是个长脸，除了性别，没什么相像的地方好不好？

&esp;&esp;用刑！公开的刑法，是不允许有不人道的刑具出现的，过堂就是打板子，什么满清十大酷刑是不允许使用的，会被御史参的。当然，如果御史当看不见，那另说。

&esp;&esp;二十板子下去，朱大哥坚持原供词。

&esp;&esp;皇帝拿到了供词也是无语：“审！细细地审！”今天能捅宰相，明天就能捅皇帝了。

&esp;&esp;第二天，郑靖业又去审，这回改他发问了：“你怎么知道你捅的是韦知勉？”

&esp;&esp;朱大哥道：“回叶相……”

&esp;&esp;衙役又抢台词：“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郑相公！”

&esp;&esp;最后朱大哥道：“我真的是捅的韦知勉，他带着金玉腰带呢。”万恶的封建社会，不同等级佩不同的东西。韦知勉腰带坏了，范大余带着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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