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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幸妤看着他冷漠的脸,小声道谢,祝无执好似没听见,转身出了屋子。
她抿了抿唇,也不觉得尴尬,从旁边的箱笼里拿出布子,简单擦了擦脚上的泥巴後,趿拉着鞋,去外边打水冲洗。
祝无执正在晾衣裳。
搭上竹竿时,他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线条清晰,肌理分明的小臂。如同精美的玉雕,漂亮又充满力量感。
方才,是这只手臂如铁箍一样,箍在她腿弯,温度恍若无物的透过衣衫,烙在她皮肤上,灼热滚烫。
夕阳已经垂到山中大半,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泽的光。
温幸妤莫名感觉眼睛被烫了一下,脸上腾起一股热气。
她恓惶垂眼,背过身去打水冲脚。
井水冰凉凉的,将她脸上的绯红压下。
她缓缓吐出口气,想到方才自己在想什麽,顷刻间被羞愧吞没。
观澜哥才去了没多久,她怎麽能…怎麽能对别的男人脸红心跳呢?
难不成,她真是那书生口中,不守妇道的……
思及此处,温幸妤脸上的血色褪去,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好人。
简直是太坏太坏了。
祝无执晾完衣服,一回头就看到温幸妤闷闷不乐的背影。
他轻嗤一声。
一点小事就伤心到现在,真够没出息的。
*
那骚扰温幸妤的书生,乃是村中刘家的小儿子,单名一个禄,和陆观澜同岁,也是这村中唯二考上秀才的。
他被刺破了肩膀回家,不顾家中长辈唤他吃饭,径直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刘禄一面换下被划破的衣裳,咬牙切齿地摔碎了几个陶罐,却依旧平息不了怒火。
陆观澜啊陆观澜,非和他作对是不是。
明明是个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还偏偏读书比他厉害,从小就压他一头。这些年,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刘禄这孩子读书也还行,只不过不如陆家的小子]
[你什麽时候才能像陆家小子一样,考上州学啊?]
[爹也不指望你能被选做贡生,你都二十了,也好歹考个举人出来吧。]
[……]
一字一句,全部都是比较。
这一切,直到陆观澜突然回乡那天,有了转变。
那日他刚休沐,从县里赶回来,就听到此等好消息。
为了窥探这个压他十几年的人,他专门请了五天假,暗中打听,偷看,在他家院子周围暗中徘徊。
随後他了解清楚了陆观澜的情况,多年来心中那些隐秘的愤恨,也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想了很久,决定通过折辱陆观澜的妻子,来侮辱他,
一个男人,若是被带了绿帽子,那就意味着,这辈子都会在村里擡不起头。
刘禄从来都不绝对陆观澜会发作,会对他怎麽样,毕竟在他眼里,忽然从国子监退学,那定然是犯了大错。
明明踩好了点,哪知这陆观澜今日突然提前归家,还专门寻那小娘们。
最不能容忍的,是陆观澜一个落魄的贡生,居然也敢对他动武。
太嚣张了!
刘禄咬了咬牙,夜里睡觉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陆观澜绝口不提为何回村,那绝对就是犯了大错。
说不定是犯了律令,蹲过大牢的犯人呢!
如果他能从县太爷那弄到陆观澜的把柄,说不定就能逼迫对方离开胡杨村。
刘禄想好主意,方心满意足入睡。
*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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