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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狄安娜在叫她。
乔衣将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背过身后,对狄安娜说着婉拒的话语。
语气镇定,并不拖泥带水。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很抱歉。”
她只跟狄安娜学了几句德语,因此说起来蹩脚,又换回了她们平时交流用的法语。
太阳落下来时,狄安娜的眼神很柔和,没有难过,反而不舍地说谢谢乔衣给了她这一天宝贵的时间。
她没想过乔衣是否愿意接受同样身为女性的异国人的她,只是想让乔衣知道自己的感情。
同时也不希望乔衣会有困扰。
就算在这温柔的眼神中,乔衣同样想起了时默。
时默专注地看她时,她不希望时默的视线转移,那双颜色与自己不一样的、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去看别人。
乔衣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时默不在她身旁,她却又激动又害羞,精神亢奋得想窜上天炸成一朵烟花。
喜欢骗不了人,她喜欢时默,从始至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了时默外的人,即使他们温柔甜蜜,也再与她无关。
原来感情是这样私密且排他的东西。
她终于懂了。
“diana,délé”
她又对她说了抱歉,如同小精灵在唇齿间起舞,带着自中国北地来的悦耳口音,“我有喜欢的人,她叫时默。”
“ellesi-oi”浅灰色眼睛的德国女孩抓住了性别词和时默的名字,释然地笑了,为乔衣递上面巾纸,“net&039;enfaispas(别担心)”
乔衣手里捏紧了纸巾,微红的眼眶却始终落不下泪。
难过一次可以,但现在总应该明白。
时默是那样好的人,喜欢上她是她的幸运。
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错。
想到那天,她反复地否定自己的感情,现在想来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时默。
即便不说出口,她也应当对自己坦率,承认心中的感情。
回去后,乔衣上起课竟不觉得像以往那样吃力。
她并没有生搬硬套那些无法说出整个专业名词的技巧,而是像取绰号一样将它们归类,只记音节首字母,重复的就另外取简单的名字,加以反复练习,在实战中掌握。
打通了任督二脉,学习的进展变得越来越快,也愈发流畅,所写的每首歌都是风格迥异的全新之作,即便有不少瑕疵,可比原来那种停滞的感觉好过太多。
授课老师见乔衣放了两天假后就有了惊人的悟性,感慨到假期是最激发人灵感和好奇心的良药。
做主题为同、性之爱的歌曲时,作曲人们头一回见这个害羞内敛的黑发女孩提问。
她问的是曲中的主人公究竟怎么样可以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或是女人。
和蔼的丹麦老师,点了点心口,对她说:“你心中的爱才是答案。”
乔衣点点头,原来如此。
老师说得也是她想的,她不过借由他人之口,在为自己的观念做出合理的肯定。
即便老师说出相反的答案,她心中的喜欢依然不会变。
乔衣又在圣米歇尔山上度过了心跳过速的日子。
她好想她,好想见她。
看她的笑容,听她亲口说话。
现在隔着屏幕,哪怕天天联络,感觉也是不同的。
乔衣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因为得相思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适逢时默所在的《鸷鸟》剧组因主题曲的疑云陷入舆论漩涡,乔衣在网上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坐不住了。
她忍不住联络了吴荃,问他是否熟悉这个剧,剧组需不需要外援。
吴荃当然熟,熟得不能再熟。
本来顾及乔衣在法国求学,三个月还剩点尾巴,这事也轮不到她头上。
然而导演高照因为此事翻车,在圈内最熟悉的老音乐人便是吴荃。
其他人都不帮忙的情况下,高照只能拼一把,找这位毒舌老先生。
吴荃也因此被高照拖下了水,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在灵感枯竭的情况下怎么样再憋出首及格线之上的歌来。
吴荃又给乔衣把具体的事由理了理。
吴荃长长地叹气,对《鸷鸟》的前作曲担当哀其不幸:“先前用的是高照导演他侄女的儿子朱可,他红得快,歌又确实好听,谁知成名曲居然翻自国外冷门乐队的歌,一样的谱子在网上被人扒了,骂声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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