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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傀拉能找回操作室。
怪不得她提起某些话题时,傀拉总像是已经排演过一次那样应对得滴水不漏。
怪不得……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没说出口的犹豫丶迟疑,甚至愤怒和心软,都已经被提前预判了。
她擡起另一只手捂住面甲。
她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
她想到傀拉送花时那副明媚又真诚的笑脸,想到她那些或温柔或诱惑的台词,想到她每一次在她最软弱的时候靠近。
一股冷意从背後蔓延上来,她不想往下想。
——————
冰冷的溶剂泼了炸药一头一脸,把他从快要下线的境况中痛苦地拉回。
他想不明白。
为什麽过了短短的几个周期,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他从来没进过审讯室,现在才发现这里是如此让人畏惧的地方。难怪进来过的机子都没有出来的。
审讯室内没有椅子丶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刺眼的光芒,在晦暗的合金地板上,反射进他唯一剩下的光学镜里。
他戴上了磁力手铐,这以往都是他用来拷在实验体身上的。他被吊着,固定在一副垂直支架上,已经干涸的能量液染上了他的全身和他身後的墙,还有新的能量液在缓缓流出。
被审讯了这麽久,他的思维早已迟钝,但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委屈的意思了——他真的一无所知啊!
要是能推出一个替罪羊,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可惜他情急之下说的几个机子都被黑骑士给否决了,因为他们没有疑点。
而且,那个芯片也是伊迪斯当着监视器的面亲手从他子空间里取出来的,这让他想要攀咬伊迪斯都无法做到。
面前的人影丝毫不为他动容,她朝前走出了一步,露出了手里的刑具和自己的面容。
旁边的泽卡莱亚过来扫描了一下炸药,向着黑骑士汇报道:“他估计还能再撑几轮,但是火种已经有不稳定的迹象了。”
黑骑士略感失望地“噢”了一声,让炸药不由自主带着锁链颤抖了。
见黑骑士把手朝着炸药的头雕伸去,泽卡莱亚上前一步,难得稍微阻止了一下上司的行为:“所长,恕我提醒。我们没有申请到调出记忆文件的设备。如果清空了他的处理器,对于相应情报有无泄露这点,我们将会一无所知。”
黑骑士倒是停下了动作,随口抱怨道:“又是那些权限不足丶资源有限的鬼话。我还以为我们的体系是靠实力决定的,而不是靠那些自诩‘高位者’的批准。”
“所以乖乖告诉我吧,炸药。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如此忠诚不屈?”
炸药听到这句话,芯里竟然比被折磨还要难受几分;他也想屈啊!
如果他真的是汽车人间谍倒也好了,此刻他早已化身荣誉汽车人把情报吐个干干净净了,但现在他什麽也不知道,说出来的话黑骑士无法信服,反而认为他在执意隐瞒。
随着电击落在炸药胸甲的接口处,金属表面炸起一阵蓝光。炸药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整个人弓起,带着锁链也晃动起来,剧烈喘息着。
“我再问一次,”她说,现在更温和了。“芯片为什麽会出现在那里?”
“求求您!我真的不知——!”
又一次电击。
这一次,它持续了更长的时间。炸药在原地猛烈地颤抖着。
他现在只想结束这一切痛苦……如果他这样说,黑骑士所长会买账吗?这样这场好像永无止境的折磨是否就会停止?
在下一次折磨落下之前,他赶紧张开嘴:“我……我有一个上线!”
黑骑士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复述道:“你有上线?”
“这个芯片,就是丶就是他塞给我的!但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从来没有泄露过情报。我只是被迫的,我几乎什麽都不知道……”炸药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带着希望。
“是这样吗?”黑骑士的回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端详了一会炸药,轻笑了一声,说:“谢谢你,炸药。”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他,像是失去了兴趣。
炸药的芯放到一半,突然又意识到了什麽一般,扯着发声器叫道:“等等——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请——”
黑骑士的最後一击非常迅速,没有任何警告,也相对很干净利落。
炸药的头雕仿佛能看到自己火种的熄灭,他不甘心地睁着光学镜离线了。
泽卡莱亚:“上次没能成功找出来,这次需要根据炸药的供述,重新开始排查了吗?”
“完全的胡说八道,真是浪费我的时间。”黑骑士皱眉,“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契机,就当他的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这次您想要查到哪一步?”泽卡莱亚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又像在请命。
“通知安保部门,全面排查所有部门和所有的实验室。”黑骑士的语气没有波澜,“在其中作乱的,肯定不只他一个人。让我们试着看看谁会冒出头来。”
“如果这个‘上线’确实存在,可能会警觉。”
“噢,我觉得那个人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了。但他会忍不住出手的。”黑骑士轻轻笑了下,语气近乎温柔,“汽车人永远都会为了棋子动摇。尤其是……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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