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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殷织手指缠在一起，声若蚊蚋：“我丶我不知道，我已经弄好了。”

路决听完，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以後这种事就交给哥哥。”

“洗衣服，做饭，洗碗这样的脏活累活，还有有什麽不想干的，你觉得麻烦的，你想得到的，都要找我，我们织织要像公主一样养尊处优地长大，吃最美味最好的食物，穿最漂亮最昂贵的衣服。”路决一边说，一边拿出医用针线，缝合她的伤口。

殷织盯着她平日里最恐惧的东西，那细小的尖锐的疼痛叫她无数次尖叫哭泣，可在男人控制下，针线扎破皮肉，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甚至，她的伤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你什麽都会吗？”

“叫哥哥。”

“……哥哥你什麽都会吗？”

路决手指轻轻擦过她恢复如初的嘴巴，眼神承载着复杂的柔软，“是你教会我的，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些事都该由女人做，或者说家庭中的妻子。”

他没有撒谎，在遇到殷织前，他所认为的家庭就是“男耕女织”，男人在外面拼搏赚钱，女人管家照顾孩子，是生活环境丶社会存在还是什麽造就了这一陈腐的观念，他自己也无从得知。

路决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对是错，在做出行动前他就早已默认这条定理是可行的，是被世界认可的。

但殷织告诉他不是。

不是所有的家务都该由女性承担。

不是只有男生爱打游戏。

不是只有女生可以护肤打扮。

他对世界的认知，被她一点点打碎重构，形成了另一个带有殷织色彩的自我，这偶尔叫路决感到割裂。

但他清楚，他心底向着殷织。

小殷织没理解，但立刻举手回答：“我都会，每一个家务活我都会做。”

“不，不殷织，我是说，我感到幸福，能清洗你穿过的衣服，你使用过的碗筷，你光脚踩过的地板，让我感到无比荣幸。”路决摁住她的肩膀，语气渐渐变得严肃，“所以，你要记住，这个世界除了路决没有一个好男人，你不能为任何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你未来必须找到一个愿意为你能做一切的丈夫，他必须像忠诚的狗一样把你当成公主服务，他的一切都必须像我，性格丶长相丶声音和气味，包括名字都得像我。”

殷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陆陆续续被包扎得更漂亮更完美的伤口，随口问：“那哥哥你找到自己的公主了吗？”

暖气片内的水发出轻微的流动声，像小溪睡觉安静地睡着，路决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漫出笑意：“嗯，我和她谈了很久的恋爱。”

五个肉包，殷织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小时。

像适应她的年龄，每一个都做得和婴儿拳头一般大，油浸透面皮，散发着食欲的香气。

许久没有看到殷织这麽听话地吃饭，路决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幸福与满足。

以及强烈的不适。

认同殷织给他构造的自我，感受非常不好。

也许正是找不到根源的缘故，改变于他无异于重塑骨肉皮囊，连同全身的血液都需要换新。

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好似僧侣破戒喝酒吃肉，食草动物分食食肉动物，蝴蝶下地两腿站立行走，违背自身所一直遵守一直信服的准则，让路决始终承受着煎熬丶不安，前後是两座顽固沉重的石墙，不断挤压向他，每每出于求生欲而学着讨殷织开心，那两座石墙便靠近一点，叫他真真切切承受折骨磨肉之痛。

到最後路决几乎变成一个万能的家政机器人，连烫发美甲这样手艺都学了个精湛，他都没能找出其中的原因，摆脱折磨。

咽下最後一口，殷织将仅剩的一个包子握在手中，圆润但眼尾微挑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路决。

路决凌厉的眼神眨眼间变得人畜无害，嘴角不由自主上扬，柔声说：“我原谅你了。”

殷织脑袋一歪，明显没有听懂他在说什麽。

路决也不在意，问：“吃不下了？”

见殷织点头，他正要接过包子帮忙解决，殷织忽然灵活地跳下床，将包子送到云墨青手边，还贴心地帮他松了绑。

路决瞬间沉下脸，修长的指骨绞缠在一起，声音低沉地叫了她一声：“织织。”

殷织马不停蹄回到他身边。

路决脸色这才好一点，但下一秒，他就又看到她拿着一壶水送给了云墨青。

待云墨青的手恢复知觉，能捧住水壶，殷织抽出空回头对路决说：“他很久没喝水，会死的，死了我们就拿不到钱了。”

路决一时间没有说话，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双膝磕在毯子上抱住殷织，年龄造成的体型差异使他能将殷织整个紧紧锁在怀里。

他嗓音沙哑，用下巴蹭着她的脑袋道歉：“对不起，是哥哥没考虑清楚。”

“接下来全都交给我，哥哥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殷织乖乖点了两下脑袋。

路决把她抱上床，掖好被子後，走到房间的角落。

随手绑来的富家男孩扑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那个包子，噎到时忙灌几口水咽下去。

即使是书香门第家的孩子，饿急了眼，进食这一动作和普通的动物没有半点区别，那份急切，那份焦虑，笼罩着一只家猪拱食的影子。

云墨青擡头含糊地说：“你，你对我好点，到时候，我爸我妈赎我，我可以让他们多给你点钱。”

要不是殷织还在附近，路决真是想一脚踹过去，他冷声：“从现在开始，你再敢和她说一句话，我让你亲眼看看自己的牙齿长什麽样。”

云墨青捂住嘴巴，惊恐地望着路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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