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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第2页）

“滚出去！”

身後的办公室门合上那刻，龙芷柔整理着凌乱的‘体面‘，她扬起脖颈挺直脊背，迎着逆风阔步前行。想起他方才眼里的寒意，她咬住唇笑了——即便赌上一辈子，也要把他从高处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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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秋阳沉甸甸地压着黄浦滩路的梧桐梢，嵘光影业落地长窗上拉着“《胭脂刀》双城联映三日票房破百万”的横幅被晒得发脆。上海八间影院的三日票房含五日预售票，统计停在“410842”，香港十间英资戏院，同样含五日预售票，传回“601950”的电报码。

嵘光大堂的香槟塔水晶杯被侍者摞到第七层——距庆功宴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暮色漫过外滩时，宾客鱼贯而入，舶来香水的甜味裹挟着南洋雪茄的焦苦在空气中绞作一团——奢靡与腐朽酿成的雾，爬满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龙芷柔踩着高跟鞋踏进大厅，清洁工阿炳讨好地躬身：“龙小姐今晚簪的珍珠钗，比《胭脂刀》的海报还亮堂。”

“油嘴滑舌。“她从手包里摸出块银元抛去，“福老板到了没？”

阿柄接过银元道谢，回道：“福老板到了一阵子了。”

“龙小姐的打戏比武生的刀花甩得还飒利……”

“龙小姐今天真漂亮，和戏里一样夺目……”

……

……

……

龙芷柔在宾客的奉承声中笑得明滟，馀光却始终黏在二楼倚着栏杆的福嵘身上。男人西装革履，正偏头与英国片商谈笑风生。

侍者托着银盘经过时，龙芷柔擡手拿了一杯伏特加，将药片丢进杯里。等英商离开後，她扭着猫步踏上二楼，“福老板，漏接我六次敬酒了，今晚贺《胭脂刀》双城开门红，这杯能赏脸不？”

福嵘走到沙发坐下：“龙小姐的‘敬酒’总藏着海丁酮的苦，谁敢接？”

“福老板寒碜人不是——”她将酒杯里的伏特加昂头饮尽，径直走向沙发，望着他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慢慢跪下。

福嵘低头看着双膝前的人，语气冷得像冰：“非要当婊子？有什麽事不能直说？”

“直说您应吗？”她擡头笑。

他的皮鞋踢了踢她膝盖，“起来说。嵘光需要的是女明星，再玩这些下作把戏你就滚回霍马斯那。”

龙芷柔笑出声，挨着他坐下，“福老板拿我应酬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女明星。”

她将空酒杯倒扣在茶几上：“香港到了八十箱帕敢场口的料子，我哥吃不下，缅甸人又急着换美钞买老套筒。想邀福老板一起玩。”

经过这些日子的合作，福嵘大概摸清了龙枭做的“三色买卖”——大烟膏走旱路，翡翠走山路，青铜器夹在胶片箱里过海关。

嵘光虽进帐大，但慢。嵘德的医疗器械被英商配额卡得生疼。对石头他向来感兴趣，但嘴上仍是说：“龙老大刚出了几批青铜器，会缺这点周转银？”

龙芷柔挨近他，“香港和上海吃不掉那麽多石头，想借福老板在北平的势——撬一撬那些“贝勒爷”的荷包——”

她摩挲着福嵘袖口上水头十足的帝皇绿翡翠袖扣，“帕敢场新炸的矿脉，八十箱原石里少说能出两成这样的硬货。”

他问：“开价多少？”

龙芷柔忽然跨坐上他的膝头：“不要钱。”她的声音腻得发黏，眼神逐渐迷离——药正在起效。

她的手也越来越不安分的往福嵘身上探。

福嵘掐住她腰侧将人提起半寸，往身侧一放：“等你清醒了再谈。”

龙芷柔顺势滑坐在沙发，嘴里含糊道：“每公斤…四百三十美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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