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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第1页）

第56章

她疼得指甲掐进他手腕，声音打着颤：“不…敢了，再也……”

话未说完，额角便撞上水泥墙，一下一下地撞击声碾碎了呜咽——她几度觉着头皮与头骨似要分离。

在她躺在地上濒死之际，她望着福嵘眼底迸出的戾气，比任何时候都盛，可这张吃人的脸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原来玉面修罗也会失控。

龙芷柔忽然呛出带血的冷笑，他竟痛了！这便痛了？可她也疼，血沫混着泪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想起几月前，为了让《胭脂刀》能在全沪影院连映半月，不插进霍马斯的影片，替他挡了电检会递来的一整瓶威士忌，喝到胃出血，在宏恩医院躺了十日，醒来时他说“你比男人能扛，我会记得你的好。”

她撑着身子几次想起身，都不成。

“您忘了麽？”她爬前两步，抓住他裤脚，“拍《缎面人生》最後一场戏时，威亚绳突然崩开......”

“您说改期…我却坚持拍完了最後一个镜头……那是…那是您头回与霍马丶霍马斯打擂台！”

福嵘冷眼看着她。

“上个月我陪南洋片商……他们往我酒里下药，我光脚跑了三条街，才没让他们得逞…可您呢？”她的眼泪滴在他皮鞋上，“事後……问过半句麽？”

癫笑震得她胸腔生疼：“福老板嫌我脏？可这副身子...只给过您啊……”

福嵘眼前突然闪过尾牙宴那夜，他失控时暴戾感全砸在她身上。她说“我疼，但您别停。”想起每一次，她喝到吐胆汁，却笑着把对方的名片塞进他西装内袋，一瞬，竟觉得心口似被什麽蜇了一下。

他单膝蹲下，掐住她肿胀的颧骨：“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拇指碾过她破裂的嘴角，“是个女儿，再满一月就能抱在怀里。”

说着，掌心骤然施力，“再晚半个钟头，她子宫便要跟着胎盘一起掉出来。”

龙芷柔沾着血珠的睫毛在颤动，胸腔随着哭笑起伏，“那些腌臢男人对我摸来摸去时，我忍着恶心为您周旋，那个娼妓呢？”

她突然尖声嚷道，“她肯为您的脏事沾半指麽？她为您做过什麽？！整日在小洋楼里养花弄草，却被您当菩萨供着，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福嵘扫过墙角的勃朗宁，冷笑：“龙小姐哪回没拿双倍酬劳？我可曾逼过你？”

他站起身，接过小六递来的手帕，反复擦拭着沾了血污的手。

“她不会拿枪指着我，你会。所以我与你，终究只是场交易。”丢下的手帕精准地覆住龙芷柔的面庞，像是在给她上‘贴加官'。

他点了根烟，吐出的烟雾遮住半副眉目，叫人瞧不清神情。随後淡声吩咐道：“送她上路。”

就在福嵘转身时，七八辆别克车堵住了仓库门口。

“福老板这是要赶尽杀绝？”龙枭叼着烟斗下车。“龙家势力虽不及福老板，可赤豹会也不是黄浦江里的浪花，说拍便拍的。”

他扯开衣襟，露出缠满硝铵的胸膛，“我若眼睁睁看着胞妹死在这儿，往後还如何在江湖上立棍？倒不如拉上福老板与您藏在圣心医院那位红颜，一同垫底罢了！”

龙芷柔似看到了生的希望，伸出染血的手：“哥…救我！”

福嵘望着龙枭那张虚僞的脸，慢条斯理地划亮火柴续了一根烟：“龙老大这出戏码倒是新鲜。”他突然擡脚狠碾在爬了两步的龙芷柔脊背上：“你瞧，你哥多疼你，要拿他的命搏你的命。你说我该怕麽？”

龙芷柔吃疼地哼了一声，挣扎着还想爬：“哥哥……”

龙枭手死死按在炸药包上，“福老板便是不念芷柔与您的情分，难道也不顾及咱两家刚谈下的生意以及共同买下的矿産买卖麽？非要做得这般绝？”

“绝？”福嵘突然笑了，笑声冷得能结出冰，“你们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令妹带着几十号人闯我私邸，伤我妻丶流我子，你有脸和我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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