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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第2页）

“到不了，水线加急，最快也要三日。”职员递过回执给她，“您这头一踩上轮渡，那头电报就该到了。”

走出电报局时她已身无分文，街角的黄包车朝她招手，她攥紧空瘪的手包摇头。

春雨冷嗖嗖地扎在脸上，她伸出手接了几滴，放至唇边嘬了一口。竟尝到了丝丝甜意——仿佛伦敦的春天就在眼前，那丝甜仿似是她即将要触到的新生。

回到小洋楼时，福嵘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苏小乔紧张得舌头都在打颤，“您今日不是要去香港麽？”

“有事误了。”

苏小乔立在他跟前一刻钟，他才擡眸，“淋湿了？”

她绞着手指，“刚去惠和百货忘了…忘了带伞，我上楼换件衣裳。”

换了衣裳後，苏小乔不敢下去面对他。直到冬妈叫了三遍，她才踟蹰着下楼。

福嵘用银叉替她切肉。苏小乔盯着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辰礼。此刻正随着切割动作泛着冷光。

“汇中饭店刚送过来的，尝尝。”福嵘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苏小乔如嚼蜡般，吞咽着牛肉。

瓷碟上的肉还没吃完，福嵘又夹了一箸清蒸鲥鱼放进她碗中。

“我...饱了。”苏小乔的筷子磕在碗边。

“你最爱吃的焦糖布丁，厨子特意做了樱花状。”他置若罔闻，将甜品端到她面前。

“我吃不下了。”

福嵘执起餐巾，慢条斯理拭过唇角，“从前你能食得下一只鸡，一盘鱼。如今倒是养矜贵了。”

苏小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兼之自己心虚，一时竟答不上话。

福嵘突然伸手摩挲着她空了一边的耳垂。

苏小乔心头一颤，对方未问，就急于辩解，“许是…许是不小心掉了。”

“是麽？”他从西装内袋取出张电报。慢悠悠地折成纸船，放进她的汤碗里。

船身不一会便浸透了汤汁，“3日後啓程”的墨痕在她瞳孔里化开，随即沉进汤底。

苏小乔抓住桌布边缘：“你……”

“不是去惠和百货麽？你要不要解释一下。”福嵘指腹擦过她唇畔。

她声音都在打颤：“你派人跟着我？”

“你竟不知，从去年开始，就有人一直保护着你？”他起身时指尖抚过她发顶：“我费尽心思，竟换得这般回馈。”

苏小乔的心，一瞬便如刀绞般疼，“我只是…只是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他的声音落寞得不成样子，“那还回来麽？”

苏小乔一时哑言——回麽？大概是不回的。

福嵘从文件上，抽出几封信掷在桌面——全是她与春荼密谋要离开的信函。

原来刚进门时，他看的不是文件，而是夹在里头的信，苏小乔咽了咽唾沫，艰难地开口，“我不想再要递进金丝笼里的糖了……”

福嵘突然掐住她脖子，把她的头按在餐桌上，银制餐具“哗啦啦”翻倒，“你吃的，穿的，去伦敦的船票，连抵电报的耳坠——都是我给的。”

“如今说不想要了？那你想要什麽？”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度没松半分，把人提了起来，“想要去摄政街跳踢踏？还是穿露背装去酒吧听口哨？”

苏小乔踮着脚尖徒劳挣扎，红血丝瞬间在眼底蔓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间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在濒死之际，窒息感突然消散，失去支撑的她直挺挺栽向桌面，滚烫的汤汁渗进旗袍领口，脸重重压在油亮的鲥鱼身上。腥气裹着热气冲进鼻腔，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吐出来。

“冬妈，”他对着餐厅外吩咐，“把她提上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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