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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抵达市场的时候,先装聋後装睡的淡岭已经将自己的情绪顺利调整得当,又专心做回尽职尽责的摄影师。
仲亦白和尤梓夏走在前面,他们一边挑选,一边针对某些模样怪异的蔬果打趣闲聊,画面和谐温馨。
两张适配度极高的东方面孔,一双气质绝佳的壁人组合。连各个摊位的老板都觉赏心悦目,纷纷投来或赞许或艳羡的眼光。
淡岭举着相机跟在後头,努力抓拍下每一帧角度和光线完美的构图,机械且精准地重复着按快门的动作。
直到行至某处摊位前,卖菜阿姨与其他老板都不同,竟是将注意力锁定在了淡岭身上。
对方既惊讶又欣喜地冲他挥手,并用挪威语讲了一长串话。若不是淡岭并非明星,这场面简直要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粉。
他竖起耳朵,凭借其中几个有点印象的词汇,猜出阿姨似乎是把他认成了某位故人。
淡岭正欲摆手说No,摊位另一头的仲亦白却抢先替他答了话。
依然没法全部听懂,但开头的那个“是”,以及结尾处的那句“他有职业病”,淡岭还是知道的,毕竟都是三年前他和仲亦白的日常相处中出现率极高的词汇。
于是,淡岭把嘴巴里的“No”咽了回去,转化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
等付完钱离开後,仲亦白才不着痕迹地避开镜头,小声给淡岭解惑:“鸡嘴耳。”
淡岭恍然大悟,立即回头看了眼阿姨那难以察觉的尖细耳垂,蓦地想起当初与对方砍价时的刀光剑影。
仲亦白瞧着淡岭的模样,禁不住微扬眉梢。
这位淡摄影师对于人脸和人名的识别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低。
不过因为多年学画的经历,他擅于捕捉每个人身上存在的细微特点,并由此来标记那些交集不深的人。
其实,就连仲亦白,淡岭当初也是最先记住对方耳後那颗红色小痣的。
淡岭又盯着阿姨面前的摊位瞧了瞧,似乎已比三年前扩大数倍。
他抿唇轻笑,脱口而出道:“看吧,那时我就跟你说要像人家这样精明,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是呢,淡摄影师批评得对。民宿至今还没倒闭,算是老天爷对我格外开恩。”
仲亦白顺势自嘲,接着迈步走回尤梓夏身边,没给淡岭机会看见他眼角漾出的笑意。
淡岭瞅着那颗红色小痣渐行渐远渐模糊,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和仲亦白对话的语气,竟宛如昔日重现。
*
菜市场里走过一遭,淡岭和仲亦白之间的气氛,成功从别扭僵持转变成了微妙尴尬。
好在回到民宿後,大家便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短暂避免了正面接触。
淡岭拿着相机开始巡岗,先去客房拍了齐庭初和肖驰的铺床场面,重点聚焦连五官都在出力的古偶男神。
然後,他又晃悠到一楼,给竖起拇指点赞的客人和新晋咖啡师常鑫格合了张影。
接下来,他本打算去前台拍尤梓夏,却在半途被吴链挥手叫住:“淡摄影师,快来厨房照照我们刚备完菜的仲影帝。”
淡岭无奈服从,掀开半截隔断门帘,对着台板上一字排列的整齐餐盘频繁按动快门。
“淡摄影师,你这只拍物不拍人的习惯会不会略显不专业了?”
仲亦白穿着身黑色厨衣,以单手做支撑点,斜倚着台板。
他将衣袖挽至肘间,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透着股病态的白,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淡岭没吱声,但依言移了移手里的相机镜头,自下而上挪动。
末了,定格在仲亦白脸上:“来吧,姿势准备好了吗?五连拍还是十连拍,任君挑选。”
仲亦白心满意足般垂眸一笑,尔後径直起身往厨房外走。
擦肩而过时,他瞥了瞥仍固执举着相机的人,状似贴心地说:“淡摄影师歇歇吧,指尖都发抖了。”
*
傍晚六点,晚餐开席。
除去参与录制的几位嘉宾,还有得知情况後愿意主动付费来参与试菜的体验型住客,凑了整整一大桌。
镜头外旁观的淡岭,有些震惊地瞧着衆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甚至连夸奖都得见缝插针地挑在上一口接下一口的间隙。
仲亦白会做饭,淡岭自然是知道的。可从前他的厨艺也仅限于煮个酸辣粉,炒几盘离不开鸡蛋的家常菜而已。
“仲影帝,这个甜品没见过耶,叫什麽名字呀?”
肖驰是在场唯一肯停下筷子,专心夸奖并提问的,足见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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