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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筒那边,金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呢?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最聪明了,别做傻事,好不好?”
就知道是这个反应,明昕耐下性子,捏了捏太阳xue。
“……我没事,在喝咖啡。”
金竹啊了声,哑火了,吸了吸鼻子,道:“那你什麽时候回来?我……我查了你的航班,我这就让陈姨给我定机票,如果你不想回来,我去找你吧。”
明昕马上说:“别定,我不在曼哈顿。也不用来找我,过阵子就回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再开口时,金竹的声音已经变得冷静而自持,只有尾音微微发颤。
“我不要过阵子,宝贝儿,就现在,定位发我,我亲自给你订回程的机票。”
明昕摩挲着杯壁,很轻地叹息了声。
自从‘心结’发生後,明昕始终没能找到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法,于是留下遗书,孤身一人前往异国。
其实没有很想死,但也没有很想活。
遗书是後备方案——这趟旅行她打算从极限运动中体验活着的实感,在生与死的两端反复徘徊,体验短暂的极乐,反复确认自己依旧在这浮世茍活。
可凡是极限运动,都有着不低的死亡率在里面,她无法保证全身而退,所以才要准备後备方案。遗书是她留的後手,想着万一自己出事,为她收拾遗物的人一定会在电脑上发现她的遗书,也算是个交待,而如果她能顺利回国,也能在事後偷偷把遗书删了,装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却没想到金竹没打招呼就去她家里暂住,提前把事情捅破。
两个月过去,极限运动没有带走她的性命,指针依旧落在生的一边,而听金竹的意思,她的遗书暂时只有天知地知,没闹到长辈那边,生活还有回归正轨的机会。
斟酌片刻,明昕报了地址,补充道:“我的签证还有七天到期,买七天後的票吧。”
她没提自己也可以买票的事,想也知道金竹不会同意。
挂掉电话,明昕一口灌下所有咖啡,苦涩在味蕾上炸开,将她从大洋彼岸的故乡拉回现实。
然後才想起面前有人听得懂中文,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
压下秘密被发现的不快感,明昕冷静地挑起眉毛。
“请发表你的感言?”
萍水相逢,文森特为她解围,她请文森特喝咖啡,两不相欠。
所以如果文森特对她与金竹的对话发表任何意见,她都可以转身就走。
反正这人也不肯跟她睡,没必要继续纠缠。
却没想到文森特看了她半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说出的话更是毫不相干。
“我——抱歉,昨晚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原来对你而言,跟我上床这件事,竟是不输给蹦极的冒险。”
明昕没反应过来:“什麽?”
“我说你对肾上腺素上瘾,所以你蹦极,你跳伞,你攀岩。”文森特上身微倾,眼里暧昧丛生。
太近了,近到她几乎能嗅到他带着咖啡味的鼻息。
加奶不加糖,味道还不错。
所以纵容了他的接近。
“……所以呢?”
“所以我有个提案,”文森特的声音很轻,“你想要冒险,对不对?”
手机当啷一声响,消息来自金竹,明昕看也不看,把手机翻面。
文森特狡黠地笑了下,替她翻回手机,点开消息,登机时间在七天後的中午。
“别急着走,”他说,“至少,再为我逗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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