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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终局
昆仑崖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祭坛的火光在十二根蛇纹石柱间打着旋。赵珩站在青铜鼎旁,银质面具反射着幽蓝的光,手里的匕首正往下滴落着鲜血——那是刚从一名西域商人颈间划下的,温热的血珠坠入鼎中,与蚀魂蛊的黑色虫群相融,激起一阵诡异的猩红涟漪。
“姐姐,别来无恙。”赵珩忽然转过身,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刻意变声,却依旧能听出与先皇後相似的语调,“二十年了,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苏妄握紧了裴照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鼎中翻滚的虫群,每只蛊虫的背上都隐约印着个“玄”字,与玄姬骨笛上的刻痕如出一辙——这些蛊虫不仅能吞噬魂魄,还能通过玄教的“献祭咒”与施术者相连,远程操控。
“你不是赵珩。”苏妄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赵珩早在养心殿就死了,你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玄教真正的教主,赵珩之。”
赵珩之轻笑一声,擡手摘下面具。那张脸与养心殿“死去”的三皇子一模一样,只是右耳後多了颗朱砂痣——那是先皇私生子特有的标记,在皇家宗卷的隐秘记载中,这颗痣被称为“孽障记”。
“不愧是先皇後的女儿。”赵珩之抚摸着耳後的痣,眼神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嫉妒,“可惜啊,你母亲到死都不知道,她拼死保护的皇室血脉,早就成了我和哥哥的垫脚石。”
裴照上前一步,桃木刀直指赵珩之:“太後换魂,你们兄弟俩操控影阁与玄教,究竟想干什麽?”
“干什麽?”赵珩之忽然狂笑起来,匕首指向中原的方向,“这天下本就该是我们的!先皇偏心,只认嫡出,凭什麽我和哥哥要隐姓埋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他猛地踹向青铜鼎,鼎身倾斜,黑色的蛊虫顺着崖壁缝隙往下爬,朝着暗河的方向蠕动,“今日,我要用万魂精血喂饱蚀魂蛊,让它们顺着暗河进入中原,等蛊虫占据半壁江山,这龙椅,自然该由我来坐!”
苏妄忽然想起陈家医书上的记载:“蚀魂蛊遇纯阳血则溃。”她看向裴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的血能克制它们!”
裴照立刻会意,反手将桃木刀塞给苏妄:“护住自己。”话音未落,他已纵身冲向崖边——那里是蛊虫涌入暗河的必经之路。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左臂旧伤,纯阳血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崖壁上,所过之处,蚀魂蛊纷纷化为黑灰,空气中弥漫开烧焦的腥气。
“找死!”赵珩之见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祭坛周围的玄教教徒立刻举起骨笛,笛声尖锐刺耳,鼎中的蚀魂蛊忽然躁动起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扑向裴照。
“裴照!”苏妄挥刀斩断扑向他後背的蛊虫,符纸在她掌心燃起金光,组成一道屏障护住他的侧身,“用‘破煞咒’!”
裴照仰头念咒,桃木刀的金光与他的纯阳血相融,在崖顶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网。光网落下的瞬间,大半蛊虫被烧成飞灰,但仍有漏网之鱼顺着暗河的支流往下游窜——那里距最近的中原城镇,只剩三日水路。
“没用的。”赵珩之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暗河里的‘引蛊花’早已盛开,蛊虫会顺着花香找到最鲜活的血肉,你们拦不住的。”
苏妄忽然看向青铜鼎旁的石案,那里铺着张泛黄的帛书,上面用朱砂画着暗河的流域图,支流交汇处都标注着红色圆点——正是引蛊花的生长地。她认出帛书角落的印章,与太後宫中的香料盒印记完全一致。
“太後不仅帮你换魂,还帮你在暗河布好了引蛊花!”苏妄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们根本就是同谋!”
赵珩之没有否认,反而拿起石案上的另一枚印章——那是先皇的私印,上面刻着“玄”字,与玄教图腾同源。“先皇当年为了稳住玄教,早就与我母亲定下约定:若生下男婴,便立为暗皇,与嫡子共掌天下。可他反悔了,还想杀我们灭口!”他将印章狠狠砸在地上,“这天下,本就有我一半!”
就在这时,阿尘的声音从祭坛入口传来:“你撒谎!”他被两名暗卫搀扶着,怀里紧紧抱着先皇後的遗书,“先皇後的遗书上写着,先皇临终前早已废除暗皇约定,是你母亲勾结玄教,僞造遗诏,才让你们兄弟得以茍活!”
赵珩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匕首直指阿尘:“一个卑贱药童的後代,也配谈皇家秘辛?”他猛地掷出匕首,却被苏妄的符纸挡在半空,匕首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配,那我呢?”裴照的声音从光网後传来,他左臂的血已流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牢牢守在崖边,“我祖父当年查的,就是你们母子构陷先皇後丶僞造遗诏的罪证!”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拼合完整的青铜面具,面具内侧的“影阁之主,皇室血脉”在火光下格外刺眼:“这面具不仅是影阁信物,还是先皇赐给我祖父的‘监国符’,上面刻着玄教与皇室勾结的所有证据!”
赵珩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裴家竟还藏着这等关键物证。他忽然抓起青铜鼎旁的火把,朝着石案上的暗河图掷去:“烧了它!让他们找不到引蛊花的位置!”
苏妄眼疾手快,扑过去将帛书抱在怀里,火舌燎到她的衣袖,瞬间燃起一小片火苗。裴照见状,立刻冲过来用袖口扑灭她身上的火,掌心的纯阳血蹭在她的衣襟上,留下道暗红的痕迹——那是两人血脉相融的印记,像道无声的誓约。
“引蛊花怕‘龙血草’。”阿尘忽然喊道,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龙血草汁,“陈家医书记载,龙血草汁混着先皇後的凤印灰,能彻底根除引蛊花!”
苏妄立刻反应过来,将凤印底座的“赵珩之”刻字处在石柱上用力摩擦,刮下少许粉末,与阿尘递来的龙血草汁混合。她看向裴照,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明白彼此的意图。
“你去暗河源头,我来缠住他!”裴照将桃木刀塞回她手中,转身冲向赵珩之,短刀直取对方心口——他要为祖父丶为父亲丶为所有被影阁与玄教残害的人讨回公道。
赵珩之显然没料到裴照会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只能举匕首格挡。短刀与匕首相撞,火星溅在两人之间,赵珩之借力後退,撞在一根蛇纹石柱上,石柱顶端的幽蓝火焰忽然窜高,映出他眼底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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