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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肩上摘下琴包,林有文瞧见眼熟的实木琴盒,目光短暂停留。
叶笛袖留心到,便说:“刚才有场彩排。”
“彩排?”
“最近有演出活动?”他问。
“对。”
林有文轻扬眉,“以你的性格,不太像会参加这类大型表演。”
“不是我主动报名,这是学院的安排。”
果然,她如实告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要挑一个人上去,我被挑中了。”
没有提如何乌龙地被同班同学报名,直到评选前一星期才被告知自己进到校庆的候选名单。
错愕之后,叶笛袖当时想都不想就要弃权,她对舞台表演丝毫不感兴趣,越是出头风、引人瞩目的场景,越不愿掺合。
然而消息已经传出去,同院学生从大一到大四,都以为叶笛袖要晋选数院唯一名额,谣言传多便成了真,这下想拒绝也没办法。
要么把一件事做到最好,要么干脆不做。叶笛袖秉信这条准则。事已至此,既然逃不过去,只能坦然接受,经过层层选拔,她最终成为入选参演校庆的学生之一。
林有文原先略感诧异,经这么一解释后,道了声难怪。
“我刚才还在想,你周末怎么专程到学校练琴。”
话聊几句后,面前推近一杯新鲜冻柠茶。
“按你以往的喜好,随便点了些,试试看如何。”
笛袖扫过一眼,桌上十几样甜点和茶饮,摆在她最前边的是抹茶蜜豆瑞士卷和玫瑰司康,从外形看蛋糕绵软可口,司康饼醇香酥脆,近在手边的位置是杯冰镇过的无糖冻柠茶,颜色深红。
“甜食我吃得不多,按店员推荐的特点,抹茶卷、红豆、玫瑰馅料的甜品都上了一份。”
他作了个示意品尝的手势,薄衬衫挽起的袖口手臂线条匀实。
目光忍不住顺着往他右臂看,肌理似珗石刀削过般清瘦而有力,小臂内侧接近衣袖边缘浮凸一道淡瘢痕,笛袖瞧得不清晰,眼睛一眨林有文已收回手,视线被完全挡住。
……
画面一闪而过,心里起了个疑念。
她低头含住面前吸管,冻柠茶入口搭配红茶的微苦,冰凉滑过喉咙,瞬间化解了不少秋日燥热,咽下后泛起青涩的回甘。
去除糖分后,柠檬苦味比甘甜重。
但那丝苦涩并不难喝,习惯后,反而比别的饮料滋味更好。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味蕾泛起,她认真尝了几口,“挺不错的。”
点心也是,甜而不腻。
“味道刚刚好。”
林有文淡淡笑着,“你的口味和以前一样,没变过。”
这话听在耳朵里,笛袖手上忽然顿了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家餐厅因为糕点摆盘精细,味道可口,且商圈位置邻近学校,很受众多学生的喜爱,是女生们下午茶名单上的首选。
笛袖私下点过多次,眼前餐碟上盛着她最常吃的茶饮点心,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林有文精准踩中她的喜好。
思绪犹如被扰动的琴弦,不免心神动摇。
鱼尾裙包裹的双腿上,指尖无意识轻轻划过浅蓝布料表面,面上不着痕迹,脑海寻找起当年的记忆:“我初学小提琴……是你亲自教我的。”
连用的琴盒,也是去年林有文在国外,托人在意大利弦乐器制作师琴展拍下的一件手工匠品。他眼光挑剔,能看中的当然不普通,而笛袖对名贵琴盒了解不多,评价不出高深,单觉得用着很好。
“虽然只教了三个月,后面换作了其他人教我。可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最开始的那段经历。”
“这些年我没松懈过练琴,同样地,一直没有登台演出过。”笛袖目光从琴盒表面挪开,抬眼看向他:“这次不仅是因为选上名额表演,说实话,我也希望借此做个留念。”
笛袖看着林有文,以再普通不过、再寻常不过的口吻,将心底话说出:“——想让你看到,我的小提琴水平比六年前有很大进步。”
六年的小提琴基础,时间不长也不算短。照理说琴龄比这长的人有很多,甚至不乏见过两三岁的幼童,从小手勉强托稳琴身起,便开始练习拉弓锯木头,但叶笛袖特殊的一点是,她在节奏和音符上表现出的敏感和潜能并不为常人具备。
她小时候没碰过乐器,拿画笔的次数远多过听曲,误打误撞学会另一门艺术,只因为当初……
侥幸喜欢上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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