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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潮诡腥的湿土一点点没过头顶。
直到眼前晃过一张桀骜不驯、冷硬清晰的少年面孔。
……
季扬。
忽地不知从哪迸出一阵劲,骤然奋力挣脱。
笛袖醒过来时,身后冷汗浸湿睡衣。
擦拭餐桌台面,将碗碟收拾归位,一个人清理完厨房,林有文洗净手踱步走至跟前,看见她强撑着眼皮的样子,说:“困的话,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
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她及时捂住嘴,眼角挤出一点泪。
林有文似笑非笑,转身去客卧,打算收拾出一张床铺,让她在这午睡。
衣柜门打开时,尘封灰尘争先恐后扑出来,并蔓延一股陈旧难闻的味道,客房衣柜没有关紧露条缝隙,久放不用的枕被几年内受潮发霉,抖落展开的床单被套上面嵌着发黄的斑块。
……
眼看是不能用了。
林有文只好把受霉床单裹成一团,待会晚点出门扔掉。他对客厅里的笛袖说道:“可以了,过来这边睡。”
当笛袖进入林有文的卧室时,人明显愣了下。
她眨了眨眼,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人已经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枕头,摆在原先那个旁边,顺手理了理灰色被面上的折痕。
“没有多余的床单了,先在我这张床上休息一下。”
他随口说道,意思是不方便也暂时只能将就。
笛袖抿了抿唇。
这是他的床,她睡在上面……
“那你呢?”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现在不睡会儿吗?”
林有文往床上看,之后着意回看她一眼,慢悠悠反问:“只有一张床,你觉得合适吗?”
笛袖张了张嘴,还未回答。
“开个玩笑。”
“我不困。”林有文温声:“睡吧。”
他带上房门出去,笛袖一个人坐在床边,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躺上去。
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直接闭眼往床上一卧,用被子蒙住头。
熟悉气息瞬间覆盖拥住四肢,犹如曾经在他身上无数次闻到过的,但在以往寻常之上,多了点呛鼻、刺激性的味道,好在并不难闻。
原以为会像昨晚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时半刻难以入睡。但松软床被拥覆过于安心,亦或者说她在林有文身边不用抱有任何戒备,疲惫倦意袭过全身,笛袖很快沉沉睡着。
不知隔了多久,日头西沉倾斜,早秋阳光穿透力极强,穿过玻璃,从没拉上的窗帘映照到宽大床面,烈阳晃醒窝在被塌里的人。
笛袖翻身平躺,捂住眼睛,半眯了会儿。
透过指缝盯着天花板上造型奇异的螺旋状吊灯回神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哪里。
……!
她腾得坐起身,一觉醒来,看时间已经到下午四点。
林有文竟然没叫她,半小时的午睡变成了一场深度补觉。
没有以往午觉睡太久昏昏沉沉的感觉,反而精神充足,神思异常清醒。
笛袖下床穿鞋,从卧室出来,几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面落地窗。
白色的窗帘挂起,两侧纱窗拉开通风。全景落地窗自内向外俯瞰地面,高空视线尤为开阔,有如画框般裁出一片云层稀薄、宛同碧洗的晴空。
明朗之下,一切事物富有细节而生动。
林有文侧身对她,站在窗边低头看文件的仪态非常好,身稳肩平,落于纸面上的目光凝神细致,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烟,偶尔递至嘴边,垂手弹落新产生的烟灰磕散在透气纱窗的窗框风槽。随手一个动作做得赏心悦目。
自重逢后,她见林有文手边就没断过烟,以前不是这样,印象中他几乎不抽烟。
笛袖不自觉放轻脚步,“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吸烟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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