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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剑宗庄严肃穆,建筑恢弘大气,从里到外都透着岁月的沧桑感。参天古树倾盖繁茂,透过树枝缝隙,隐约可见殿宇一角,上书“明心殿”三字。
大概是察觉到盛危的存在,台阶上出现了一道仿佛蕴含万千剑意的身影,仅站在那里,便存在感极强,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人面容俊逸,模样十分年轻,气质却宛如从亘古走来,如冰中残月,凛冽无心。
剑尊江澜月,玄天剑宗宗主,修真界第一剑修。
盛危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长大的地方,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称得上陌生。
没错,陌生。
两百年前,自从他拜入江澜月门下后,就一直独自修炼,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最长一次,他们五十二年没有说话,即使见了面,也是盛危遥遥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师徒情谊淡薄得几近于无……哦不,准确说是相看两相厌。
盛危看着江澜月,笑得三分凉薄,三分讥诮,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形成了一幅完美的扇形统计图,“师尊。”
江澜月静静看着这个最不亲近的徒弟,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萧家的事,我知道了,萧家不易对付,我同你一起……”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盛危打断了,“师尊,弟子已将萧家灭门,不劳您费心了。弟子这次游历归来,是有所感悟,想请师尊不吝赐教。”
他不知道江澜月抽的什么风,居然关心起他的私事了,但这不妨碍他向江澜月发起挑战。
你怎么想的,我不想知道,可我想杀你,你就要拿起剑。
大概江澜月亦不会料到,在他八百岁高龄的时候,还会有一道生死劫。
其实对于修士来说,八百岁真的不算高龄,但对盛危这个才二百岁的人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认知范围。
盛危扬起自己的本命灵剑,直指江澜月。
那把剑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铁剑,用最普通的凡铁打造,上面不附着任何灵力,甚至连灵剑都称不上。
它不能给主人带来任何属性加成,做工平平,样貌平平,几乎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优点。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剑,被盛危视作本命灵剑,随盛危一起名扬修真界,物理超度亡魂无数。
众人亲切地称它为:煞星的剑。
江澜月面容有些苍白,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这个天纵奇才的徒弟。
人人都说盛危是最具他风姿的弟子,将来必能继承他衣钵,可他却从未将盛危放在眼里。原因无他,盛危是他此生唯一的耻辱。
两百年前,江澜月的大弟子洛筠笙身中魔修的散元掌,命悬一线,需要守阳草做药引。而守阳草只生长在日曜境,没办法,江澜月为求药,不得不找上阳晷道尊。
阳晷道尊为羞辱江澜月,逼迫他收盛危为徒。
众所周知,江澜月冷情冷性,曾立誓一生只收洛筠笙一个徒弟。而阳晷道尊明知此事,却还是故意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打江澜月的脸。
江澜月自然不同意,当即拂袖而去。
奈何洛筠笙的身体拖不得,江澜月式尽各种方法,仍无效果,只好捏着鼻子提了一个折中的要求——倘若盛危通过了玄天剑宗的试炼,便收他为徒。
阳晷道尊二话不说,笑眯眯地将盛危扔进了试炼之地。
“你若通不过试炼,那么就不用回来了。”
言下之意,要么通过试炼,成为江澜月的弟子,要么死。
没有第三种选择。
试炼考验的是心性。
玄天剑宗,顾名思义,走的是杀伐天下的剑修路子。所以玄天剑宗的试炼,一看心肠是否够硬,二看求道之心是否坚定。
幻境共分为两重,一重播放试炼者的过往经历,一重生成陌生的场景,二者皆试探试炼者的心境。
而盛危进去不过须臾,便直接通关了,成功震惊整个宗门。
要知道,最快通关记录保持者江澜月,都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通关,而盛危只进去了须臾,就神色如常的出来了,简直是一骑绝尘。
长老感叹此子心性超凡,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迫于无奈,江澜月收了盛危为徒。
因违背誓言,江澜月挨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修为掉落了两个小境界,差点生出心魔。也因此,江澜月对盛危冷漠以对,毫无正常的师徒之谊。
再之后的事不用多说,两百年师徒,彼此嫌恶,犹如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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