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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疼,算什麽。比起她扛着的那些看不见的苍生苦难,这算什麽?
恨来恨去,竟是恨她独自承受一切,却什麽都不说。
太乙真人撩开帐帘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没说话,拂尘一扫,一道温润青光罩住哪咤。
那青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净化,反而黑气像被激怒的毒蛇,缠绕得更紧了些。
哪咤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孽障!”太乙真人又惊又怒,拂尘都抖了,“那东西……天道留下的印记,竟如此歹毒!它在啃你的根基!你在灵山到底……”
哪咤闭上眼,不答。
灵山脚下,那纯粹否定的目光又来了,不是伤,是烙印,是天道在标记他错误的命定轨迹。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把她带回来。他沉默半晌。
“师父,苍生的苦,是什麽滋味?”
太乙真人一怔。
“她尝着,好吃吗?”哪咤睁开眼,眼底一片荒芜。
太乙真人看着徒弟眼中那片死寂的黑,心头猛地一沉。
“哪咤,此乃天命,你强求不得,这印记……为师会想办法,但你若再妄动……”
“我的路,我自己趟。”
哪咤打断他,撑着床沿,硬是坐了起来,混天绫感应到主人的意志,无精打采地飘起,绕着他盘旋。
他看向靠在床脚的火尖枪,枪尖黯淡,残留着金刚的血和灵山石阶的粉末。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药碗,而是抓向那冰冷的枪杆。
指尖触到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猛地攫住他,视野瞬间被一片金色笼罩。
一处山巅,白影伫立于此,上方巨大的眼睛俯视着她,无数红色丝线将她紧紧缠绕。
“与应!”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那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後不停变换,鹅黄的,藕荷色的,最终坠在血淋淋的樱桃酒里,倒流进那只巨大的眼中。
周围翻涌的戾气全部席卷着朝她而去,哪咤看到她缓缓侧过头,眼中空茫一片,血泪从嘴角丶从眼眶流下。
而後,她并指为剑,狠狠地将自己的脖颈撕裂,黏腻的黑色液体从中渗出,逐渐将她和那只眼睛淹没。
·
哪咤的手指死死抠在枪杆上,喉咙里滚出半声压抑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後仰,重重撞在硬板床沿,震得旧伤崩裂。
“哪咤!”
太乙真人一步抢上,拂尘强行按向他眉心神窍,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戾气和神魂动荡。
可那青光竟开始反噬,将太乙真人的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师叔!”
哪咤没看他们,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前还残留着那身影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幕,血泪蜿蜒,撕裂的脖颈,还有那淹没一切的黑。
“不够……”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神死死钉在虚空一点,“这点痛……这点伤……这点恨……不够!”
他猛地擡手,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砸得自己闷哼出声。
她在流血,她在说她不服。
“她在受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狗屁的天道!那满山的秃驴!都在啃她的骨头!吸她的血!”
他再次伸手,这次是抓向自己臂间无精打采的混天绫,赤红的绸缎被他粗暴地扯下,缠绕在拳头上,一圈又一圈,勒得指骨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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