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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20:权限
在案子的折磨下,范旭东又熬了几个大夜,办公室里的木沙发成了他临时的床,尽管垫了几件大衣,依旧不软和,睡了几觉後,整个人腰酸背痛。这两天走路,总下意识地扶着腰,白柯宁那个狗东西看到了,开玩笑地让他买点肾宝补补,不然万一以後不当警察了,当鸭的优势大打折扣,说不定还苦了未来嫂子。话音刚落,屁股上挨了范旭东两脚,舒坦了,闭嘴了。愁人的事还挺多,程晓霞天天往局里跑,大概知晓范旭东是个头儿,所以只要看到他,不是扯胳膊就是抱大腿,哭天喊地,找他要凶手。悲痛像皮肤,与程晓霞的血肉长在了一起。作为刑警,尽管见惯了生与死,也看到太多跌入泥潭死命挣扎的人。程晓霞的无助与绝望,他很同情,也尽量安抚。但也知道,她的悲伤与宣泄,对案子的进展毫无帮助。何况,与冯白芷不同,程晓霞至今还是黑户。他们对她的那套说辞,并未全信。案件调查至今,几乎可以确定与十八年前那场大火丶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以及那些曾深陷绝望的少女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程晓霞坚称自己与当年诱拐少女的犯罪团夥毫无瓜葛,说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而当年,她与那个神秘网络男友交流的聊天室,已消失在互联网的深处。服务器早已关闭,数据全数清空,在汹涌的网络浪潮冲刷下,化为一片荒芜的数字废墟。况且,当年上网还不是实名制,用户可以匿名,信息可以作假。他们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剖析了凶手的心理动机,发现凶手对杨勇的恨意很直接,所以杀人丶分尸丶毁尸。但对程晓霞的恨,更复杂,也更深沉。所以,才会将她拽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这种恨意更甚。一想到随时准备逮他的程晓霞,范旭东的脑壳就突突地疼,决定回趟家,躲一躲。虽然,他心里不情愿,但向专家丶领导汇报的内容,还是得稍微准备下。范旭东开着车,碾过疲惫夜色,回到家。他住在临阳区,尽管房子是二手的,买房的时候,父母还是赞助了大半。做刑警这行,有时候挺矛盾的,既希望没有大案,天下太平,但若不办案子,…
在案子的折磨下,范旭东又熬了几个大夜,办公室里的木沙发成了他临时的床,尽管垫了几件大衣,依旧不软和,睡了几觉後,整个人腰酸背痛。
这两天走路,总下意识地扶着腰,白柯宁那个狗东西看到了,开玩笑地让他买点肾宝补补,不然万一以後不当警察了,当鸭的优势大打折扣,说不定还苦了未来嫂子。
话音刚落,屁股上挨了范旭东两脚,舒坦了,闭嘴了。
愁人的事还挺多,程晓霞天天往局里跑,大概知晓范旭东是个头儿,所以只要看到他,不是扯胳膊就是抱大腿,哭天喊地,找他要凶手。
悲痛像皮肤,与程晓霞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作为刑警,尽管见惯了生与死,也看到太多跌入泥潭死命挣扎的人。程晓霞的无助与绝望,他很同情,也尽量安抚。
但也知道,她的悲伤与宣泄,对案子的进展毫无帮助。何况,与冯白芷不同,程晓霞至今还是黑户。
他们对她的那套说辞,并未全信。案件调查至今,几乎可以确定与十八年前那场大火丶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以及那些曾深陷绝望的少女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程晓霞坚称自己与当年诱拐少女的犯罪团夥毫无瓜葛,说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而当年,她与那个神秘网络男友交流的聊天室,已消失在互联网的深处。服务器早已关闭,数据全数清空,在汹涌的网络浪潮冲刷下,化为一片荒芜的数字废墟。
况且,当年上网还不是实名制,用户可以匿名,信息可以作假。
他们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剖析了凶手的心理动机,发现凶手对杨勇的恨意很直接,所以杀人丶分尸丶毁尸。
但对程晓霞的恨,更复杂,也更深沉。所以,才会将她拽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这种恨意更甚。
一想到随时准备逮他的程晓霞,范旭东的脑壳就突突地疼,决定回趟家,躲一躲。虽然,他心里不情愿,但向专家丶领导汇报的内容,还是得稍微准备下。
范旭东开着车,碾过疲惫夜色,回到家。
他住在临阳区,尽管房子是二手的,买房的时候,父母还是赞助了大半。做刑警这行,有时候挺矛盾的,既希望没有大案,天下太平,但若不办案子,不仅没有立功的机会,也没了奖金,会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本来,范旭东计划再熬两年,熬到单位的福利分房,但父母怕他再这麽耽误下去,得打一辈子光棍,于是张罗着给他买了这套房。
七十多平的小两室,南北通透,小区门口就是超市,倒也方便。不过,范旭东住进来有些年头了,老两口还没盼到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更别提抱孙子了。
回到家,他先去看望了自己年前买的植物。除了生命力倔强的绿萝和仙人掌,其馀的各有各的死法。
他叹了口气,对着一堆植物的尸体短暂地默哀後,去了厨房。
给自己下了碗挂面,窝了两个鸡蛋。嘴里没味,一碗面,费了小半瓶老陈醋。
吃饱喝足,打着饱嗝,摸着肚子,踱步去卫生间,准备洗澡。无意中瞥了眼镜子,竟把他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顶着鸡窝头,胡子拉碴,脸又皴又黑,活像一个野人。
在镜子前站住,用冷水洗了把脸,给下巴打了圈泡沫,先刮了胡子。
脑子不受控地,又想起了何年。
何年刚出事的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她畏罪潜逃,躲起来了。
范旭东不信,他不信何年会犯罪,更不信何年死了。
但一天又一天,音讯全无。
他曾趁着一次年假的间隙,偷偷去了趟唐城,看何年的女儿。但只是远远地跟着。
被心理老师治疗了一段时间,小姑娘活泼了很多,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丶放学丶玩耍。
范旭东去的时候是夏天,天气炎热,但小姑娘的左手,始终戴着一只粉色的毛线手套,上面有好看的蝴蝶结。大多时候,她不愿意旁人碰她的左手。
范旭东还见到了何年的前夫黄燕北。
黄燕北的身边伴着一位模样清秀的女人,瞧着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与何年的精干丶飒爽不同,那个女人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每天都会陪着黄燕北接送女儿。
小姑娘会糯糯地叫她妈妈,还会把戴着手套的那只手给她牵。
看着他们三个人亲昵丶幸福的模样,范旭东心里浮起了淡淡的哀伤。何年的父亲走得早,她的母亲跟着她来到华阳,隔年也走了。她曾经的丈夫,她的女儿,仿佛把何年这个名字,这个人,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剥离掉。
范旭东又去拜访了何年的师父,唐城市局刑侦科的科长贾安平。但只要提到何年的名字,老头的脸色就立刻拉下来,知道他不想聊,范旭东便不再提。去老头的书房喝茶时,他看到一张大合照,合照里,一个人的脸被一截黑色的胶带贴住了。
何年成了贾安平的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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