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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白鹭在床上躺平，闭上眼，在即将入睡前，耳边冷不防又响起那声痛苦的低语。

&esp;&esp;——“白鹭，痛不痛。”

&esp;&esp;白鹭猛地睁开眼，在幽深的黑中用力呼吸，像刚从水中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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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学校填报志愿当天，白鹭醒得很晚。白仁华站屋外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把他叫起来。

&esp;&esp;白鹭穿好衣服打开门，白仁华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esp;&esp;“赶紧，别迟到了。”

&esp;&esp;白鹭走去洗手间刷牙，低头吐掉嘴里泡沫，觉得鼻子里流出两行温热。他抬起头望了眼镜子，俯身伸手接了些水，洗完脸从旁边卷筒上抽了张纸巾，撕成两半塞进鼻子里。

&esp;&esp;出来时，陆月琴看着他叫起来：“鼻子怎么啦？”

&esp;&esp;“流了点血。”

&esp;&esp;“流鼻血了？怎么搞得？要不要去看医生啊？”陆月琴捧起白鹭的脸左右端详。

&esp;&esp;“流鼻血而已，哪有那么严重。”白仁华夹起一筷子榨菜，喝了口粥，指指椅子，“你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坐下来，吃完去学校。”

&esp;&esp;“真不要紧啊？”

&esp;&esp;“嗯。”白鹭拉开椅子坐下来，朝陆月琴点点头。

&esp;&esp;“他就是熬夜熬出来的。”白仁华喝完粥站起身，“昨天半夜两三点，我看到他房间灯还亮着。”

&esp;&esp;白鹭看他一眼，低头喝了口牛奶。

&esp;&esp;陆月琴皱起眉：“以后不要那么晚睡，对身体不好，听到没有？”

&esp;&esp;白鹭点点头，将面包塞进嘴里，瞥了眼门口的杂物箱，里面的麦兜和白鹭钥匙扣，像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紧紧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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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会议厅里坐满了家长和学生。

&esp;&esp;台上教导主任正盯着稿子讲话。白鹭从后门进去，找了三个并排的空位坐了下来，父母跟在他身后，坐定后朝四周张望。

&esp;&esp;“到的人还挺多啊。”白仁华感慨了句。

&esp;&esp;“高考填志愿算孩子人生大事，人能不多么。”陆月琴把包里的单子拿出来，放在椅子前的小板上。

&esp;&esp;“其实挺简单的，不就写几个学校名字嘛。难不成还能写出花来。”白仁华说，“反正我们白鹭这成绩，双一流跑不了的。”

&esp;&esp;“闭上你的嘴，别瞎嘚瑟。”陆月琴瞪他一眼。

&esp;&esp;白鹭低头玩消消乐，一盘结束的片刻，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爸爸和妈妈半闭着眼，已经昏昏欲睡了。

&esp;&esp;“真够无聊的你。”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白鹭旁边的空位坐下，之后又跟白仁华和陆月琴打了个招呼。

&esp;&esp;“叔叔阿姨好！”

&esp;&esp;“啊，张扬啊。”陆月琴清醒过来，问，“诶，你爸妈没来？”

&esp;&esp;“没，反正也就那么回事，我知道该怎么填。”张扬笑了笑。

&esp;&esp;“嗯。”白仁华深表赞同地点头，“就是，不就是那么回事么。”说完就被陆月琴在胳膊上揪了把。白仁华愣是忍住了没喊出来，脸上露出了滑稽的痛苦表情。

&esp;&esp;张扬捂住嘴憋笑，转头看向白鹭，“嘿，都毕业解放了，别摆着张臭脸了。来，学着我的样子，笑一笑。”

&esp;&esp;白鹭木着脸半抬起头，“玩一局么？”

&esp;&esp;“……不玩。”张扬看他一眼，撇撇嘴，“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身后这时有人突然扑上来，喊了声。

&esp;&esp;“嘿！”

&esp;&esp;张扬惊得全身抖了抖，回头见是陈柏然，瞪了眼，面露不屑，可惜耳朵迅速出卖了他，红得滴血。

&esp;&esp;“……啧。有病。”

&esp;&esp;陈柏然得逞地笑，狠抽了下他的肩膀，在旁边坐下。

&esp;&esp;白鹭手机电量跳剩9的时候，会议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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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交掉志愿单，关于高考所能做的全部都尘埃落定。白鹭随父母上了车。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手机震起来，有电话进来。白鹭看了眼来电没接，任由它继续响了好一会儿。白仁华坐在副驾侧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隔了半小时左右，又有电话打来，白鹭直接按了拒接，抬头发现爸爸正看着他。

&esp;&esp;“怎么不接？”

&esp;&esp;“嗯。”白鹭含糊地应了声，偏过头去看窗外。

&esp;&esp;“同学打来的？”陆月琴打过方向盘，眯起眼问，“男的女的？”

&esp;&esp;白鹭低下头，点开消消乐重新开始游戏，“女的。”

&esp;&esp;“……嗯？”陆月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顿了顿说，“等进了大学，你去谈恋爱好了，爸妈也不是老古董，我们很开明的。但妈妈提醒你一声奥，别乱来。别做不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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