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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五十二条猫尾巴（第3页）

阙平不说话，眼泪大滴大滴地从一对虎目中涌出。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这麽多年的兄弟，他早就发现那天的墨寒不对劲了，他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也不愿意停止搜寻，好像有一天墨寒终会被他从某个边边角角抓出来，然後无奈地笑着道，“平子，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出来逛一逛吗？”

他的身边，重榛已经快要生了，却还是挺着肚子赶到了这里，她狠狠拍了阙平的肩膀一巴掌，“哭什麽！寒子想看你哭吗？你他妈这是让他走的不安心！”

说着，她自己的声音先带上了哭腔。

他们三个从高中起就认识，三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相互依偎着长大，他们也常被墨寒带着，回家里吃顿热乎饭，升腾的蒸汽中，饭菜香气扑鼻，他们听着老旧电视中传出的欢声笑语，好似也有了家。

他们是铁三角，是好兄弟，也是一家三口。

墨寒小时候营养跟不上，格外显小，当时重榛的个子逗比墨寒高，更不要说阙平了，两个人都尽力照顾着墨寒，看着瘦瘦小小的墨寒被渐渐养大，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而等到墨寒帮他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喜结连理後，他们家里永远有墨寒的一套生活用品，永远有给墨寒留的一间房。

可是现在，墨寒的房间将永远空置了。

墨寒站在他们身边，想像以前一样，去拍他们的肩膀，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鼻头发酸，勉强笑着，“榛子，老人说，孕期哭对眼睛不好。”

“平子，这麽大人了，哭成这样像什麽样子。”

“别哭了，我在啊，我就在这里。”

“我还要看我的干儿子呢。”

他絮絮地说着这些年的事，却无人能听见。

……

时间到，古钟响过三声，立碑之时。

今天阳光很好，带着秋意的风清清爽爽，吹散一身燥热。

黑色的花岗岩被缓缓落在墓前，墓碑上，墨寒的名字雕刻整齐，白家为了这一块墓碑，直接买下了这位大师一整年的时间，就为了等这一行字。

墨寒几乎能想象到，阳光下飞扬的丶闪着细碎光点的石屑，与大师那有力而稳的手。

白子砚上前一步，墨寒看见了白子砚手中拿着的纸，正是白子砚这段日子忙碌的结果。

白子砚开口，诵读，清朗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如同落入水面的石子。

是一篇悼文。

怪不得白子砚这些天对他的资料看了又看，原来是在为他写悼文。

白子砚写的悼文中，没有残破的墨家，没有在段沧面前丧失尊严的墨寒，他所有的不堪都被轻描淡写地划过，所有的笔墨都落在他的荣誉与嘉奖，落在他坚韧的精神，与澄澈的灵魂。

学弟怔怔地擡着头，睁着红肿的双眼。

墨琴安静地低头不语。

阙平与重榛泪流满面。

就连墨付都听得愣在原地，他听着墨寒曾获得的民俗艺术界的荣誉，听着白子砚悼文中浓的化不开的遗憾，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优秀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就连墨寒都不敢相信。

白子砚悼文中的哀悼对象，竟然是自己。

白子砚用七天的时间，以欣赏为纸，以遗憾为墨，凝出了一声叹息。

语毕，白子砚在墓碑前，将悼文点燃，纸张卷曲，灰烬被风卷起，如同飞去的蝴蝶。

而墨寒的面前，突然浮现了一张纸，纸页透明，带着金光，似是被烧给他的悼文。

他未曾仔细看，那张纸便钻入了体内，化作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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