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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姑娘说笑,折棠若是一曲就能值千金,现在哪里还会坐在这里。”她不卑不亢,只静静地重新拧好琵琶弦。
“折棠姑娘把琵琶放下吧,不若来尝尝这楼中的糕点,还不错。”叶晨晚全然不在意折棠那点自嘲,她将装有桃花酥的瓷盏推至折棠面前,“姑娘一曲当然能值千金,只是这千金,都落入了别人的口袋。”
与客人坐在同一张桌前的情况,从前不是没有过,不过都是陪酒陪笑,陪那些贵家公子寻欢作乐。琉璃酒樽奢靡,在酒液倒映中看见的只是自己恭维的假笑。像此刻这般只是坐下如寻常闺中密友般让她尝一尝盘中糕点的,倒是头一次。
折棠依言放下了手中琵琶,却没有接过叶晨晚推来装着糕点的瓷盏。她明白,对方的前半句话只是客套,後半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姑娘花费重金见我一面,想来也不是想听我弹曲的,若有什麽想说的,不如直言。”
折棠是明白人,也让叶晨晚沟通起来省了不少心思,“八二分成,明明白玉楼的客人都是为姑娘而来,最後却只有两分银两能到你自己手中。”她轻缓的语气将本就慵懒的音调酝酿得醉人,稍不注意就会坠进她眼眸的笑意中,“而我有个想法,一个能与姑娘双赢的想法。”
折棠虽没有立刻接话,但也没有拒绝。叶晨晚知晓她被自己勾起了兴趣,她伸出五指,“五五分成,不知道算不算诚意?”
这个数字让她颇为惊讶地掀起眼帘,“不知是哪家的五五分成。”
叶晨晚起身挑起雅间竹帘,窗外沧江水碧,江对岸远处的高楼绮丽,即使相隔颇有距离也能看见灯火通明。“折棠应该识得对面。”
语气中的自信不言而喻。
京都第一酒楼她自然是识得的。面前这个不知身份的女子竟然是扶风楼幕後的老板的确让她震惊,叶晨晚知道白玉楼与自己八二分成,显然是背後做了功课。五五分成这个出价诚然让她心动,但所有的馈赠背後都标好了价码。须知以扶风楼在京城的分量,即使也是八二分成,也比在白玉楼赚得多,更遑论五五分成。
“容老板擡爱,扶风楼已经是京都第一酒楼,为何还会青眼于我?”生性的谨慎还是让她没有贸然接受这个诱人的价码,转而询问。
楼外画舫游船灯影幢幢,落入她浅色眼眸。她挑起眉梢的动作颇有孩童的无邪,“既是双赢,为何不做?”
她没有明说自己还怀着靠折棠来观察墨拂歌到底想做什麽的心思,不过能请到折棠去扶风楼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叶晨晚的反问让折棠一时间无法反驳,只是邀请来得突然,她仍有许多顾虑。
见她做沉吟状,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叶晨晚也没有强求。她缓步走到折棠身边,“姑娘不必急于给我回应,你做好决定後,随时来扶风楼都可以。”
她微弯下身子,正好与折棠对视,“如果遇到什麽难处,也可以随时找我。”
语调极轻,极淡,烟云般易散,却偏偏拂过折棠内心深处的隐忧。折棠胸腔内的心脏沉重又急促地跳动着,像是会被这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穿。
她知晓,折棠迟迟不续签与白玉楼的契约,自然是对契约的分成不满。可今日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她还在犹豫,那就很可能是有什麽把柄落在白玉楼手中。
她已经在折棠心中种下了犹疑的种子,只用静待其破土发芽。
叶晨晚站起身,眼角馀光瞥向隔壁,因为说书先生已经下台,隔壁或许也觉得无趣,早已人去房空,陷入寂静。
“今时今日,仍有许多人爱谈叶照临,无非是为她惋惜,为她遗憾,总觉得自己若是她能做得更好。”眉眼微垂,看不出叶晨晚面上情绪,但她的目光悠悠瞥向坐在桌案前的折棠,“可我向来觉得,指点别人之前,该先扫净自家门前雪。”
她眉梢上挑,本就明艳的眉眼霎时间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折棠姑娘,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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