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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浓重的血腥味甚至不需要用手电验证,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断肢的轮廓。
&esp;&esp;他想起在帕莱蒙岛违规的蒋泉,血雾弥散,仿佛一场华丽怪诞的特效。
&esp;&esp;炸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人的身体。
&esp;&esp;确定死者身份还需要找一样东西,谢浮玉回忆起方才的爆炸,大致推断出几个可能的落点。
&esp;&esp;还没来得及走远,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如泣如诉的悲哭。
&esp;&esp;谢浮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转头,忽然被人捂住口鼻,连拖带抱扯入暗处。
&esp;&esp;温热气息洒在耳骨,“噤声。”
&esp;&esp;
&esp;&esp;夹杂在风中的哭声哀婉而尖细,和昨晚在招待所里听见的声音如出一辙,没过多久便转为银铃般的嬉笑,仿佛有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正站在风口。
&esp;&esp;哭与笑由远及近,音量渐高,风又大了。
&esp;&esp;掩在谢浮玉脸上的那只手体贴地拉高围巾,防止冷风倒灌入鼻腔。
&esp;&esp;谢浮玉无奈,抬手碰了碰对方的手背,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esp;&esp;那只手于是顺势落下,轻轻搭在他腰后。
&esp;&esp;两人相依而立,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东南方向的那棵树。
&esp;&esp;树下空无一物,刚才站在那里的黑影不见了。
&esp;&esp;谢浮玉原本以为哭声来自于那棵树,但现在整片树林都被沙沙的树叶声覆盖,诡异凄绝的哭嚎从黑暗的更深处传来。
&esp;&esp;帐篷爆炸,住在帐篷里的人被炸成了一堆碎肉,起夜的玩家如果来自那顶帐篷,兴许还能逃过一劫,如果不是,此刻应该也已回到了自己队友身边。
&esp;&esp;四面树苗影影幢幢,谢浮玉分不清其中有没有人,只能被动地等待。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自西方卷来的风渐渐转小,云团重新聚集起来,黑沉沉地压在他们头顶,不断吞噬视野中微薄的光线。
&esp;&esp;适合死人诈尸,也适合活人躲藏。
&esp;&esp;搭在腰间的手将他朝某个方向带,谢浮玉反应过来,两人摸黑往回走。
&esp;&esp;门帘开合,谢浮玉摘下围巾丢进某人怀里,问:“去哪儿了?”
&esp;&esp;殷浔:“?”
&esp;&esp;他拽紧门帘拉链,语气透露出几分疑惑:“我一直呆在帐篷旁边,你没看见吗?”
&esp;&esp;帐篷内比外面暖和,殷浔挨着谢浮玉容易犯困,他怕三点不到就睡过去,见谢浮玉睡着,便打开帐篷,坐在外面守夜。
&esp;&esp;话音刚落,摸不着头脑的人变成了谢浮玉。
&esp;&esp;他非常确定自己离开帐篷时,没有在附近看见任何像殷浔的身影,别说是殷浔,谢浮玉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esp;&esp;“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esp;&esp;“我其实是先看到树下有人,我以为那就是你,”殷浔回忆,“我怕声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趁着云散的时候,慢慢往那边靠。”
&esp;&esp;但走到一半就听见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再转眼,林带边的人影已经模糊不清了。
&esp;&esp;与此同时,殷浔本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便立刻保持原地静止,几个呼吸后,停留在他身上的那缕若有似无的视线果然移开。
&esp;&esp;微不可查的窸窣声暴露了另一人的存在。
&esp;&esp;余光捕捉到围巾一角,殷浔认出来人,迅速带他藏了起来,后面的事谢浮玉就都知道了。
&esp;&esp;躲避、等待、折返,然后是问话。
&esp;&esp;黑暗中他看不清殷浔的脸,无法透过那双眼睛判断话里的真假,但无论如何,只要眼前的人还是殷浔就好。
&esp;&esp;谢浮玉伸手,摸索着扣住殷浔的手腕,微凉指尖蹭过手腕内侧,像扼住敌人的命脉一样紧紧按压住他的动脉。
&esp;&esp;“发现树下有人是几点?”
&esp;&esp;“超过三点。”殷浔一点想反抗的迹象都没有,甚至捏着谢浮玉的手指,替他微调了把脉位置。
&esp;&esp;谢浮玉:“”这样显得他很蠢。
&esp;&esp;“怎么不问了?”殷浔靠过来,低沉音色里溢出几许淡淡的笑意。
&esp;&esp;谢浮玉松手,“你过关了。”
&esp;&esp;他听过殷浔的心跳,自然能够感受到指腹下节奏规律的脉搏,和对方鼓噪的心跳节拍相似。
&esp;&esp;鬼怪兴许能模仿出人类的身体,暗自习得那人的行为习惯,但短期内无法精准复刻他的性格。
&esp;&esp;性格是灵魂的一部分,而灵魂是人类给予自身的独一无二的馈赠。
&esp;&esp;简而言之,殷浔身上那股子欠欠的劲儿难以模仿,谢浮玉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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