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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sp;&esp;“殿下上一次来，只在祖父的书房里待了一阵就走了，”顾云溪有些惋惜，“这荷包本该上一次就送给公主殿下的，我又添了些花瓣，应该没有画蛇添足吧？”

&esp;&esp;旁边的小婢女笑着插嘴：“怎么会呢，小姐的手艺，那是顶好的绣娘都要夸赞的。小姐如此用心，公主殿下肯定会喜欢的，说不定还会像那一次一样，回赠您一大盒碧玉珍珠呢。”

&esp;&esp;顾林氏动了动唇，瞪了婢女一眼，但却说不出“别眼皮子那么浅”之类的话，因为昭华公主殿下给的，那确实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没有一件是凡品，就连她都羡慕。

&esp;&esp;那些奇珍珠宝，哪怕不用，不去做首饰，到时候收做云溪的嫁妆也是极好的，婆家都会高看一眼。

&esp;&esp;这么一想，顾林氏也有几分期待昭华公主殿下来府上了，她欢欢喜喜地叫下人去收拾屋子，又去教训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让他们都紧紧皮子，不许在公主殿下面前乱说话，更不能失礼。

&esp;&esp;等到容钰来镇国公府那天，她更是带着一群人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寻找着昭华公主的马车。

&esp;&esp;容钰被春桃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见到这么一群人弯腰行礼，立刻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握住了外祖父顾培安和舅母顾林氏的手，软声道：“外祖父，舅母，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这次是昭华叨扰了，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赶紧进屋吧。”

&esp;&esp;跨过大门，顾林氏就开始有意地拉着顾云溪往容钰旁边靠，几次三番地想要插话，但容钰心里存着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和小动作。

&esp;&esp;容钰虚虚抱住外祖父的手臂，就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上次郎中说外祖父身体硬朗，但您还是得保重身体，不许再挑灯夜读了，晚上寒气重，您得早些休息才是。”

&esp;&esp;被最可爱的孙女这样关心着，顾培安的心里灌了蜜一样，他笑了几声：“钰儿放心，外祖父一定照办。倒是你，冬日里常常受风寒，我看今年好了许多，但也不许贪玩。”

&esp;&esp;祖孙俩说说笑笑，一路去了书房，顾林氏不得不停下脚

&esp;&esp;步，不能再跟，她心里纳闷极了，转头问女儿：“公主这是怎么了？”

&esp;&esp;顾云溪摇了摇头，也有些失望，拉着顾林氏回了院落。但没过多久，容钰带来的人安顿好了行李箱笼，春桃就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让小丫鬟们送去各个院落，就连庶女们每人都得了几只镶嵌着翡翠的金簪子。

&esp;&esp;顾云溪看着手上的红珊瑚珠串，爱不释手地反复抚摸着，顾林氏看着自己面前一盒玉容膏，还有一双如同羊脂的白玉镯子，笑的合不拢嘴：“多谢公主殿下。”

&esp;&esp;春桃福了福身，临走前接过顾云溪匆匆递过来的荷包，笑着告退，回了顾林氏为公主殿下准备的沁梅坞，和小丫鬟们一起继续拾掇着，等待殿下回来。

&esp;&esp;此刻的容钰正在书房内，她随手拿起一本游记，略翻了翻，随口问道：“舅舅还没回来么？这次新兵怎么训练的如此之久？”

&esp;&esp;“兵是练完了，一部分去了边关要塞，一部分留在了京城做禁军，”顾培安叹了口气，“但你舅舅最近忙着抓刺客余党，和漠北那边交涉，所以迟迟未归家。”

&esp;&esp;顾培安顿了顿：“说起此事，你在宫宴上也受了惊，还病了一场，我问了郎中，让府中小厮给你送了雪蛤干，你可有收到？”

&esp;&esp;“嗯，”容钰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浅笑，“嬷嬷给我做了雪蛤粥，味道鲜美，外祖父对我最好了，钰儿最喜欢外祖父了。”

&esp;&esp;顾培安被哄的大笑起来，他抬手摸了摸容钰柔软的发顶，避开了满头点翠珠钗，语气欣慰，但细听又带着几分沉重：“钰儿长大了。”

&esp;&esp;想起上辈子镇国公府最后的凄凉惨状，舅舅战死，外祖父一病不起，再也不能抚摸她的额发，用宠溺的语气对她说话，容钰鼻尖一酸，差点落泪，她忍住心中的酸涩，小声道：“在外祖父面前，钰儿永远是您的孙女，长大了也是。”

&esp;&esp;容钰合上书册，眼里闪过不安，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外祖父，如果这次的刺客真是漠北那边派来的，大夏会出兵攻打漠北吗？或者，漠北会先一步起兵造反吗？”

&esp;&esp;听到容钰的话，顾培安有些惊异，似乎从上一次钰儿来府里时，就有了些细小的，微妙的变化，开始关心起家国大事，近乎急切。

&esp;&esp;但外孙女的问题，顾培安十分乐意解答，他沉思片刻后回答：“以陛下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出兵。再者，朝中大臣们多数都是主和派，主张休养生息，减轻兵役，所以就算漠北把刺杀摆在了明面上，大夏也不会出兵，最多只是出言警告，要求他们上贡赔偿，征更多的税罢了。”

&esp;&esp;“但漠北那边就不好说了。”顾培安停顿几息，“漠北新的草原王野心勃勃，近两年漠北又受了灾，去年干旱，牛羊马匹都饿死了不少，如果加征赋税，他们只会更加愤慨，起兵也在意料之中。”

&esp;&esp;容钰心里凉了半截，她呐呐地开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漠北不起兵，舅舅不去打仗，或者，或者……”

&esp;&esp;除了把她送去和亲，维护两国的和平稳定之外，还有其他法子吗？

&esp;&esp;“现如今都还说不好。”顾培安叹了口气，“陛下的想法，群臣的意见，还有形势的变化，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太早下定论。”

&esp;&esp;“不过，”顾培安话音一转，“漠北不会太快就有动作的，他们打不起这一仗，只能咬牙上贡，他们也需要休养生息，至少要半年之后，还要天公作美，不再干旱，他们才有能力起兵。”

&esp;&esp;容钰提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来，外祖父高瞻远瞩，哪怕已经致仕，也对朝廷和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她毫不怀疑外祖父的话。

&esp;&esp;容钰捏着帕子，默默地想，那就还有半年，她还有半年的时间，去努力避开未来悲惨的命运。

&esp;&esp;许怀鹤……

&esp;&esp;从书房离开后，容钰心事重重，天色也阴沉沉的，乌云一团一团聚集着，挤压着，终于在她回院子的路上下起了小雪，一颗一颗飘落在她的肩头和围脖上，小丫鬟连忙取了伞，在她头顶撑开一片青色的遮挡。

&esp;&esp;容钰停住脚步，偏头看着院里的白梅，它们在风中傲骨挺立着，几乎和雪是同一种颜色，融在枝头上，分不清你我。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近乎透明的花瓣，感觉到了一阵凉意，还有淡淡的幽香。

&esp;&esp;另一个小丫鬟极有眼色，立刻从屋内取了剪刀，剪下几束最漂亮的梅枝，上面还缀着许多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捧着进了屋内，小心放进青瓷瓶里，用清水养着。

&esp;&esp;容钰刚脱了银白狐裘，坐在暖炉边赏花，外面的小丫鬟就进来了：“顾大小姐来了。”

&esp;&esp;顾云溪手上戴着容钰送的珊瑚珠串，进门来对着容钰行了礼，有几分害羞地在容钰身边坐下：“殿下，我绣的荷包您觉得如何？若是看得过眼，我还有几条络子，也一并送来给您。”

&esp;&esp;春桃立刻上前，将顾云溪送的山茶花荷包呈了上来，容钰从托盘里拿起，两面看了看，赞叹道：“好看，本宫很喜欢，络子就不必费神了。春桃，拿那套翡翠头面来。”

&esp;&esp;听到公主殿下自称本宫，春桃应声去取翡翠头面，她背身的时候偷偷笑了笑，原来公主殿下在公主府里时，和在外面不一样，在外面要端庄许多呢，都不光着脚踩地毯了。

&esp;&esp;看到那套无一处不精致不华贵的翡翠头面时，顾云溪的眼睛都有些发直，她红着脸推脱了几下，还是默默收了，忍着抚摸的冲动，终于记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esp;&esp;“多谢殿下，云溪受之有愧，小小的荷包当不起这么贵重的头面。”顾云溪呼了口气，“殿下，今日午膳摆在花厅，姨娘和弟弟妹妹们都来了，只是哥哥还在书院，没法告假回府。”

&esp;&esp;容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顾云溪也没有多坐，捧着那套翡翠头面，脚步雀跃地回了自己的院落，惹得几个妹妹羡慕不已，但又没那个胆子凑到容钰面前。

&esp;&esp;容钰在镇国公府留过饭，下面的人和厨娘也多少知道她的口味，午膳有不少菜都是她爱吃的，因着心情不错，容钰还多喝了小半碗汤。

&esp;&esp;和一大家子一起用饭，容钰一举一动都自如优雅，但姨娘们却各个绷紧了后背，牢牢看住自己的孩子，免得他们冲撞了公主殿下，一顿饭吃的小心翼翼。

&esp;&esp;容钰将她们的样子看在眼里，都替她们觉得累，好在只有这一次，之后便各吃各的，大家都能轻松些。

&esp;&esp;午休后，春桃重新为容钰梳了头发，容钰抬手碰了碰耳坠，突然开口：“国师如今在做什么？”

&esp;&esp;她只是突然记起许怀鹤这人，随口问了一句，没期待有什么回复，下人们多半也不知道，但她没想到春桃收了梳子，低声回答：“奴婢打听过了，国师大人今日约了礼部尚书一同冰钓，就在明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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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远湖坐落在京郊，连同周边修建的亭台阁楼等一起占地百亩，风景秀丽，但也不过是先朝奸相的数百地产之一罢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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