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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殷老爷在抓盗贼时,不幸身亡。
殷老夫人就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念书吃饭穿衣照顾得妥妥贴贴。
陆含宜笑笑,伏了个礼,“这麽一大家子亲戚都在,是儿媳唐突了。”
一个坐在老夫人身侧丶皮肤黝黑的老妪带着一口方言问道:“哎唷,这就是国公府家的千金小姐?”
老夫人端笑着,使唤着陆含宜,“来见过你叔伯家的婶子。”
陆含宜未动,也未行礼,只道:“我记得郎君有个亲表舅,这是哪个叔伯家的婶子?”
老夫人面容一皱,随口道:“和你夫君早死的爹在族里是同辈,曾姥爷那代也是同个屋檐下吃过一口锅里的饭。”
陆含宜心下一度量,就知道又是一夥非亲非表的族里同宗,除了都姓殷,再没什麽干系。
殷老夫人一个人带着殷令宣过活,日子艰难的时候也不见这些所谓同宗邻里来接济一二,如今却是一个两个的来讨交情。
殷令宣此前就嘱咐过陆含宜,这些‘远房亲戚’一概不要搭理,就是赶出去,闹出事来,他自会料理。
却没想,总有些人穿针引线地够上殷老夫人这门路。
陆含宜不再开口。
身侧的宝茶见惯了这样的事,轻蔑一笑,“啊,原来是出了五服的叔伯,难为亲戚还惦记,府里有好酒好茶,各位尽可赏脸才是。”
殷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发怒,那老妪先挑刺道:“宣哥儿媳妇这身边的丫头倒是个厉害的,但我听说大户人家都规矩得很,咱们也算殷老夫人的亲戚,那就是主子,怎麽做下人的还能来排揎咱们?”
老妪话里全是套近乎,满心觉得陆含宜嫁给了殷令宣那就是殷家媳妇,但凡是个族里做长辈的训导几句那都是正理。
先前那小丫头挤兑陆含宜,宝茶的火气还没下去,这会又来个眼高于顶的乡下人,宝茶近乎气笑了。
陆含宜安抚性地拍了拍宝茶,看都未看一眼那老妪,对着老夫人说道:“婆母,方才之所以来晚了,就是让前厅预备着席面,好好款待亲戚们。”
殷老夫人听了这话,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揪着事不放,而是说道:“这都是小事,亲戚们大老远来一趟,也该收拾出几间厢房来,不好叫人家觉得我们府里小气。”
陆含宜顺着台阶就下,应道:“是。”
屋里话歇了一会儿,宝茶扶着陆含宜坐下。
陆含宜刚坐稳,略一擡眼,发现满屋子里一张张黄瘦沧桑的面孔中藏着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
陆含宜收回目光,敛了眉喝茶。
殷老夫人又说道:“如翠,过来见见人。”
话一落,先头那老妪推搡着那小姑娘,“去,快去。”
殷如翠小步上前见了礼,又缩回了老妪身边。
殷老夫人看了看殷如翠,又看了看陆含宜的反应,继续道:“这是你叔伯婶子的小女儿,如翠表妹。”
陆含宜疲乏得很,心不在焉地应着,“都是亲戚,该多住住,府里园子大,逛起来也有一番光景。”
今日是十五,殷令宣要来陆含宜房里用饭过夜。
入了夜。
下人们伺候着用饭布菜。
陆含宜和殷令宣安静地吃着,没人去挑起话头。
饭用完,二人漱口饮茶。
殷令宣就要去外间桌案上处理公务。
陆含宜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和殷令宣通个气得好,“今日府上来了些亲戚,郎君可知道?”
殷令宣闻声,将目光挪到女子的面容上,很快又挪开,“嗯,知道,既是母亲的要求,就招待一阵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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