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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夏仔细地辨认着。
她并没有听到什麽生物的声音。
依然是没有鸟叫虫鸣,也没有人类的活动声,但就是好像有什麽动静。
朱夏尽可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她尝试从环境中去捕捉一些细节。
好像有什麽东西正在煮着?
应该有一个炉竈?上面可能正在煮着粥?或者是糊糊?像是含水量比较高的流体,但不是液体。
从有些缓慢的“咕噜咕噜”声中,朱夏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她没有闻到奇怪的气味。
对,正在煮的东西,没有臭味丶没有香味,甚至,什麽能够被闻出来的味道都没有。
所以在煮的东西究竟是什麽?
完全无味的东西……总不可能是水。
毕竟,水沸腾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不不不……
朱夏提醒自己,她刚刚意识到的那件事——
这不是“回忆”。
是她的大脑,依据她的“回忆”,改造出来的“梦”。
她可能因为烧伤……其实鼻腔黏膜已经受损了,嗅细胞的嗅觉受体已经无法正常运作了?
可那样的话……她还能正常地听到声音吗?
有没有可能,其实那个“咕噜咕噜”声,根本不是“咕噜咕噜”?
朱夏一下子,陷入了对自身判断可信度的高度怀疑之中。
她怀疑自己。
——“梦”和“回忆”纠缠,让她无法区分真僞。
她怀疑一切。
——基于这是她大脑以“回忆”构建出来的“假象”去思考,仿佛她的经历,整个都不可信了。
这个“梦”……太漫长了!
朱夏的精力丶脑力——包括思考丶推理丶计算的能力——本就在今天的《通灵》拍摄中,被高强度消耗了。
然而在晚上的睡眠中,她的大脑却依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开始构建了这个“梦”。
不……在这个“梦”之前,还有一个“梦”!
确实,人在非常疲累的时候,有可能脑细胞反而会过度活跃。
但……朱夏此刻却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了。
当“自我怀疑”再度缠绕上她的时候,一些负面的情绪,也乘隙而入。
负面的情绪……
不仅仅是与她自身相关的。
还有……来自于那座庄园里,来自那些在暗无天日的过去的回忆中,始终无法脱身的灵魂的呐喊。
当心防被打开後,负面的情绪就如黑洞一般,吸纳着更多……
更早之前的挑战拍摄的经历,也开始呼啸着释放出它们的“黑暗面”。
在R-22公路上,死魂们以身着红裙的短发女性为首,围绕着她,它们在舞动丶在狂欢……
在拍摄特殊困扰的摄影棚内,瓦西里的腰上,在那片疮口之上,一个又一个人面浮现,张牙舞爪丶无声呐喊……
在布告大厅里,人皮的人偶站了起来,她微笑着看向萨武什卡,等待着他投怀送抱丶迎向灭亡……
在废弃的医院大楼里,以人骨丶内脏丶灵魂为祭品和养料,黑暗的仪式被一遍又一遍地完成丶加强……
在隐藏于互联网深处邀请制的论坛中,人们放大心中的黑暗面,而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丶被腐蚀……
朱夏……
她进入了与《通灵》有关的丶一场又一场的“回忆”里。
她失去了对“真实”与“虚妄”的判断力。
她……陷落到了……心灵的迷宫之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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