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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第3页）

姜芜见状盯着睢羲看了片刻，随後才道：“现下时间还早，要等到子时才行。”

“那便先休息，子时我再喊你起床。”说完，睢羲便伸手抱起姜芜，把她放到了床榻上，扯了被子覆到她的身上。

睢羲擡手燃起火盆，坐在床榻边缘看着姜芜，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睡吧。”

姜芜向床榻里侧靠了靠，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睢羲也躺上来。

睢羲合衣躺在床榻上，伸手圈住了姜芜。

姜芜看着睢羲垂在她手背上的长发，翻手将它们捏在掌心中，“前几日，你假扮傅靖川时，黑发就很好看，要变回去吗？还是我帮你？”

睢羲伸手把姜芜压在自己的怀中，温声道：“你也说是变化了，习惯习惯吧，毕竟现下便是我本来的模样。”

姜芜片刻後才闷闷应了一声，“好，那我努力习惯习惯。”

子时，月上中天，风影婆娑。

姜芜在林中寻了一处空地盘膝而坐，擡手掐诀，周身的灵气浮现出来，形成一个巨大招魂凝神法阵。

睢羲划破手掌，绕着姜芜的法阵行进一周，将鲜血撒在外围。

姜芜凌空画着招魂符，让其漂浮在阵法四周，将寂满的一缕头发放在阵眼之中，以方便青鳞的神魂能够顺着自己最熟悉的气息，快速聚集过来。

睢羲在法阵外寻了处地方坐了下来，开口说：“我这里还有两颗五彩之石的碎片。”

“不必了。”姜芜忍俊不禁，“本来便只找到了三颗，一颗裂了，一颗给了雾沅，你若是再拿出来，便一颗也不剩了，我给你便是想着留给你保命的，留着一颗吧，青鳞同雾沅的情况不一样，这次我们尽力而为。”

睢羲应了一声，继续说道：等替青鳞聚完神魂，我们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吧，等无幻之境过了极夜再回去。”

姜芜立刻应下，“嗯，等做完这一切，我们便回去。”

“没想到啊，你们兜兜转转，居然还要一起回去，我以为睢羲来找我那次，你们便要分开呢。”

苍旻一身月华白的袍子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他银白色的长发半束着，缓缓地朝着二人走来。

“这麽久了，我们三人又重新坐到了一处，只可惜没有酒。”

睢羲从纳袋中取了三坛酒出来，“你要如何饮？”

“我好歹做了这麽久的妖王，肉身虽毁，但是神魂仍在，修行到我这个地步，死了同活着没有任何区别。”

苍旻说完之後，擡手化水为冰，做了三只小酒杯，他施法引了一簇酒入杯中，仰头饮尽，“好酒。”

姜芜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让寂满背上弑父的名头？”

苍旻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笑着说：“弑父化龙，还是化作了金龙，这看起来不好吗？”

“对谁好了？只有你欣慰而已。”姜芜看着毫无变化的法阵，“而且害得青鳞为保护寂满而神魂破碎，对你也不好。”

苍旻闻言看向睢羲，“你也觉得不好？”

睢羲喝酒的手一顿，随即摇了摇头，“听起来不太好？”

苍旻挑眉，瞪着睢羲问道：“你也是男人，怎麽会觉得不好？”

“代入来看，我觉得不好。”睢羲说，“你明明知晓青鳞疼爱孩子，还要对其下死手？为了让寂满化龙，不惜以身为局，你为何不问过寂满？他是否愿意？早知化龙的代价如此沉重，他未必想要如此。”

苍旻不屑一顾，“你们懂什麽？他是我最有希望化龙的孩儿，我必想方设法送他化龙的，至于青鳞……是我对不住她。”说完，他连喝几杯，又在法阵之中注入几丝妖力。

“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再见我，青鳞已死，我也不愿意茍活，不如成就我们的孩儿，一举两得。蛇族出了一条金龙，青鳞也会高兴的。”

苍旻无奈地叹了一息，掺杂着几分说不明丶道不清的情绪，既有欣慰又有难过与不舍，甚至掺杂了一些悔意。

姜芜闻言看向了睢羲，心中难免哀愁丛生。

“若是聚集起青鳞的神魂，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吧，青鳞只是一条沾染了龙息的蛇妖，即便是能够将她的神魂重新聚集起来，怕是也只有转世投胎的份了。苦海茫茫，下一世是人是妖也未可知，若是转世成人，弹指百年，又要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也实属无奈。即便有下一世，她也未必会再倾心于你。”

苍旻听着姜芜的话，仰头不言不语地喝了一口酒。

“那我陪她一起，生生世世我都要找到她，我已经厌倦了做妖王的日子，厌倦了阿谀奉承，虚与委蛇，离开了那个位置便能兑现对青鳞的承诺。”

睢羲问道：“你当真愿意舍弃这一身苦修来的妖力？转世做个普通人？即便是感情在多累的柴米油盐中消耗殆尽，也愿意吗？转世之後，变故诸多，不为人力所控，你可都想好了？”

“那能如何？”苍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事情已经变成了现下这副样子，我也没想过她会去撞破封印。”

苍旻的话音刚落，周围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风过树林的沙沙声，又像是梦呓声。

姜芜坐在阵中，明显感觉到夜间的温度低了几分，不过那些东西也畏惧睢羲的血，躲在阴影之中不敢露面。

“不是你让寂满化龙的吗？当初设局让三妖逃离大荒，因为你被封印的缘故，所以急于让寂满化龙，美其名曰让他震慑妖族，实际上想让他撞破大荒封印，只是青鳞做母亲的不忍，所以才以命换命，有了现下这个局面。”

苍旻沉默地饮酒，片刻後才说：“是这样，起初也是这般打算的。但这实属是下下策，无奈之举，我身为妖王，要为大荒万千生灵着想，不过……”

睢羲说：“如此看来现下这个局面，早晚都会发生。”

姜芜好奇地问道：“不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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