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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按理来说，现在的砂金是不清楚折纸小鸟就是兰索本人这件事的，但后背投来的视线过分锐利，仿佛能刺穿他这层薄薄的纸质外壳，看见里面害臊到冒烟、拼命往地里钻的灵魂。

&esp;&esp;怎么会有人在梦里发癫为所欲为调戏宿敌被当事人直接开盒看完全程啊，这不就显得他兰索特别特别白痴了吗呜呜呜。

&esp;&esp;他以后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悬赏板上该如何立足，不会因为在梦里对战略投资部高管出言不逊而悬赏翻倍，过上人生加倍艰难的地狱逃难生活吧？

&esp;&esp;他发誓，再也不做白日梦了。

&esp;&esp;兰索暗中抹泪。

&esp;&esp;“呵，真是令人震惊。”砂金听起来并不生气，挂回话筒，语调很轻，轻盈又随意。

&esp;&esp;兰索上蹿下跳的心在纸折的身体里不得安宁，他十分忐忑，悄悄回头，发现砂金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esp;&esp;那一瞬间，兰索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被砂金看穿了。

&esp;&esp;但好在，对方下一句话令他打消疑虑。

&esp;&esp;“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这行编码感兴趣。”砂金喃喃自语，抚上颈侧的编码，不在意地一笑。“不然还是洗掉吧。”

&esp;&esp;他很白，在梦中幽蓝的灯光下更是，皮肤如同瓷釉，紧裹黑色皮革的手指落在编码旁缓缓摩挲，羽毛般的蓝宝石耳坠晃动，令兰索很难移开眼。

&esp;&esp;折纸小鸟溜圆的眼睛没什么神采，纸做的面孔上也毫无情绪，但意外的，他强迫自己别开头的动作特别耐人寻味。

&esp;&esp;啾啾啾啾啾……

&esp;&esp;细碎的叫声从小鸟口中传出，细碎，毫无规律，像是一台坏掉了的机器。

&esp;&esp;兰索突然想起花火常用来形容砂金的词：小孔雀。

&esp;&esp;虽然有时兰索也会跟着叫，但单纯是觉得对方花哨的行头色调与孔雀羽毛很符，张扬浮夸的性格也贴切，除此之外没做他想。

&esp;&esp;然而此刻，他意识到花火这么叫是有点深意在的。

&esp;&esp;啾啾啾啾啾……

&esp;&esp;砂金，有点点好看。

&esp;&esp;兰索心里陡然跳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他受不了了般以头抢地。

&esp;&esp;完了，自从变成折纸小鸟他整个人好像坏掉了，居然对一个一直想抓他吃牢饭的死对头有如此恐怖的想法。

&esp;&esp;兰索，兰索，你清醒点！虽然砂金好看，啊不是，虽然砂金不好看，啊不不不，虽然砂金好看但是你不能觉得砂金真的很好看……

&esp;&esp;呜呜呜，他在说什么。

&esp;&esp;萨姆！萨姆！快来救救他，他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esp;&esp;叮铃铃。

&esp;&esp;窥梦电话再次响起，蹲在上面的砂金小鸟被吓到，腾地飞起来，不知怎的，他的翅膀扫过话筒，居然通了。

&esp;&esp;兰索和砂金都沉默了。

&esp;&esp;半晌后，砂金再次接起来。

&esp;&esp;“晚上好，尊贵的客人，您是否有兴趣打一通窥梦电话？”怪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声音里多了抹不怀好意的味道。

&esp;&esp;兰索迟疑地看着砂金，他在天上绕了一圈，心里想着赶紧离远一点，别再被这破电话碰瓷，但转念一想，就算薅羊毛也该换一只羊了，当即飞下来，想听，却被砂金再次抓住。

&esp;&esp;还来？

&esp;&esp;兰索生无可恋。

&esp;&esp;这次，砂金几乎没给他接近电话的机会，他背过手去，紧紧攥着折纸小鸟。

&esp;&esp;“……接下来您将听到「公司总监砂金」的梦境……”

&esp;&esp;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砂金蹙眉。

&esp;&esp;这是砂金小鸟，也就是兰索接通的电话，虽然没有直接接听，但在梦中，窥梦电话的连线判定恐怕并不是严格物理意义上的标准。

&esp;&esp;窥梦电话对‘朋友’的判定还真是有趣，砂金想。

&esp;&esp;以他俩的关系，怎么说都不符合世俗意义上对‘朋友’的界定。

&esp;&esp;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卡卡瓦夏……”

&esp;&esp;砂金以闪电般的速度挂断了电话，他重重地将话筒砸在电话机上，被皮质手套覆盖的手背上鼓起青筋。

&esp;&esp;砂金小鸟使劲挣扎，奈何飞不出来，他只好仰头，侧面看不见砂金的脸，但莫名地，他从对方的背影中感到了一丝落寞和不悦。

&esp;&esp;“啾？”

&esp;&esp;公司总监很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刻，像是被某种孤独笼罩了。

&esp;&esp;兰索停止了动作，受气氛影响，他乖巧地充当折纸挂件。

&esp;&esp;好在很快，砂金就恢复了原状，他松开手，不在乎折纸小鸟有没有跟上来，径直向走廊尽头走去。

&esp;&esp;他的步伐依旧坚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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