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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丘白的神情变了,杏眼中无波无澜,却似泥淖要让人深陷进去。
鹿丘白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怎麽敢对着一个医生说救不了?”
“...”【木头人】心想,可你是心理医生,但他不敢再开口,因为鹿丘白看起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下一秒就要狠狠咬他一口。
这一瞬的惊讶,鹿丘白直接双手捞住他的肩膀,像拖麻袋似的将他拖到房间角落。
又将手伸进他的口袋,一把将照片从他怀里抢走。
他的流氓举动惊呆了【木头人】。
旋即他察觉到了鹿丘白的意图——
对张成而言,拿回照片的优先级在吃人之前。
张成会放过【木头人】,优先追杀带着照片的鹿丘白。
“鹿医生,你不能这麽做!你是普通人,你会死...”
哐!!
张成将长桌挫骨扬灰,他的喉中淌下粘稠的液体,鱼眼在屋中转了一圈。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正前方的青年,那青年的模样十分眼熟,但彻底污染的张成想不起来他是谁。
只能看到青年扬起手,两指间夹着一张照片,挑衅似的挥舞着。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手电筒,强光照向张成。
“来呀,来追我呀。”
张成瞬间暴怒:“还给我!!”
他的怒吼听在旁人耳中,实际只是嘶哑的哀鸣。
鹿丘白边举着手电筒边後退,在张成扑来的同时,拔腿冲向打开的窗户。
他将手电筒往地上一丢,一个纵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手电筒咕噜噜滚到【木头人】的脚边。
【木头人】艰难地用指尖够到手电,对准蠢蠢欲动的水藻。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鹿丘白就是看准他的方向丢的,为了让他能够应付水藻的围剿。
【木头人】看向自己的双腿,只这片刻,水藻已经吞噬了他的膝盖。
他将手掌贴近胸口,默默道:“愿弥赛亚与你同在...鹿医生。”
甲板上,鹿丘白正抱着匣子夺命狂奔。
入夜後,甲板上又起了雾,张成头顶的光在雾中迷蒙可见,海浪冲刷船身,像有人在雨天叩门。
水藻对他围追堵截,鹿丘白一脚踩中藻叶向前跪倒在地,手腕脚踝同时被缠住。
幸好增高靴皮够厚,水藻一时无法接触到他的皮肉,但手掌就没有那麽幸运,被水藻牢牢黏附。
鹿丘白一咬牙,手臂发狠向外拔,血肉撕裂的剧痛袭来,掌心生生被水藻扒下一层皮来。
鲜血喷涌的刹那,水藻像得到仙露浇灌,长势猛地更快,甚至相互撕扯,争抢起他的血液来。
鹿丘白想起自己的血对污染体很有吸引力。
血流着也是流着,他干脆边跑边用力甩手,将血向四面八方甩去,分散水藻的目标。
脚边的水藻被引开一些,鹿丘白没有选择往船舱跑,而是向着甲板顶端冲刺。
跑到甲板尽头,运动过度的眩晕和反胃一起袭来,他扶着栏杆急促地喘息着。
要引开张成,就不能只引开张成,只要张成还在船上,无论逃到哪里都是瓮中之鼈。
而想要离开污染磁场,必须解决污染源,可惜心脏的污染指数太高,船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他们面临的几乎是绝境。
有什麽办法能够两全其美,同时把张成和心脏都解决?
鹿丘白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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