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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入梦人,还是梦中人?
他没有时间深入思考,三只小白鼠少了一只,本该平衡的局势被瞬间打破,只是眨眼之间,第二只小白鼠也被碾碎。
【博士】呕出淋漓的血,踉跄着以後背贴紧墙面,却还是难以阻挡滑落的势头,一点点跌坐在地。
“妈的…”他痛苦地咒骂着,“不会真要死在这了吧?”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亚瑟将大章鱼狠狠甩出实验室,实验室的门轰然合上,男人迈步向着温室走去。
这份压迫,在温室内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鹿丘白的手臂里已经扎满了生命之树的枝条,眼看着亚瑟即将突破最後一道防线,他不再犹豫:“…拦住他!”
这话当然不是对黎漾或是【美杜莎】说,而是对着眼前的生命之树。
有多少把握,鹿丘白自己也说不准。
但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快要感知不到温度,意味着生命之树至少吞噬了他一半的血液,远远超过了男人饲育的浓度。
如果这还不听他的话...
那他也没办法了。
好在,生命之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它的枝条徘徊了一阵,似乎认出了闯入温室的男人是谁,但犹豫片刻,它还是选择了鹿丘白——
茂盛的枝条用力抽向亚瑟!生命之树的攻击力并不强悍,但胜在枝条够多,且整座温室都是生命之树的地盘,在生命之树发起攻击的同时,温室内的草木也苏醒过来,加入战斗。
亚瑟的腿被藤蔓缠住,更多的枝条开始攻击他的翅膀,一时间他的行动真的被迫缓慢下来,不得不与植物纠缠起来。
撕毁又再生,植物就是这样,生生不息。
而鹿丘白趁此机会,一刀狠狠捅向自己腿部的大动脉。
鲜红的丶从未如此鲜红的血喷涌出来,鹿丘白的身子陡然一软,整个人侧倒在地。
血就像打开的水龙头,浇灌着生命之树。
“小鹿——!!”
男人见此情状,不再待在亚瑟的保护之下,那些植物不敢攻击他,男人便向鹿丘白跑来。
近了。
越来越近。
近到鹿丘白都能他的脸上浮现出足以被视作心急如焚的神情。
男人跑到了鹿丘白身前,双手向着青年血流不止的腿根捂去。
双手止不了动脉血,男人很清楚这一点,试图将鹿丘白抱起:“不要再任性了。现在不要反抗,我带你去输血,之後你可能会很难受,但你会活下来的,做错事要接受惩罚,明白吗?”
鹿丘白如他所言没有反抗。
他已经没有力气擡手,只能尽可能平静地与男人对视。
“父亲,”鹿丘白问,“你很紧张吗?”
男人脱下白大褂,扎在鹿丘白的伤口处止血,闻言难得没有反驳:“…”
鹿丘白眼底划过落寞的笑:“您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您创造出的完美实验体?”
男人的动作猛地一僵,鹿丘白的话就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不可置信地擡起头:“你说什麽——”
他的话音就此消弭,不留一丝尾音。
一条金色的蛇,从鹿丘白怀中钻出,看着男人嘶嘶吐信。
石塑的灰白从男人的双腿开始向上蔓延,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将他石化成了一具雕塑。
最後一刻,男人的眼角,似乎浮现出一抹湿润。
鹿丘白用尽全力,将湿润从男人眼角抹去。
“对不起了,父亲。”
他在男人石化的面前丶在距离他的手和眼只有毫厘的位置,用刀尖捅入自己的脖颈。
他是在监视和控制下出生的怪物,他的出生并未有人祝福,却践踏着无辜者的鲜血,一路长到现在。
他是男人报复人类的工具,是谎言的果实,却唯独不是他自己。
他太弱小了。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有力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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