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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衣节中,文浅施拉着李存绣越过了高门的朱墙,树上的果子因着动作落在了地上,只听到一声“诶呦”,文浅施低头,看向了海棠树下晒书的少年郎。
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桩名动大梁的联姻,背後是一桩“墙头马上遥相见”的风流韵事。宣审和文二成婚的那一日,两心相印,宾主尽欢,李存绣站在人海中,是满心的祝福。
——是怎麽变了呢?
是李家逐渐的衰落,是李存绣无法自主的婚事,是家里混帐的父兄,是院中枯萎的海棠。
为了自己的未来,李存绣打听到宣审出海的消息,偷偷混上了商船,然後一把恰到好处的药,隔年的春日,宣家院子中海棠开遍,她从後门被擡入了宣家为妾。
在宣家这种的商贾人家,琴棋书画抵不过算盘账本。李存绣靠着一身的谋算本领,成功的让文浅施这个正妻被压得擡不起头,让灯光在呈墨院中长点。
怕文家坐大,宣家那堆长老终于在某一日,让宣审找个由头,杀掉自己那个摆着好看的妻子。
宣审不肯,那些日子在外面日日买醉放浪形骸。回家的时候,李存绣点灯去迎。宣审坐在榻上,安静了许久,才说,“你去做。”
李存绣怔了怔。
“我的书桌旁,第二个格子,里面有药。你去做。”
李存绣不知为何答应了,她低眉轻声说,“好。”
既是上天的神仙,何必来蹚宣家这趟浑水。
可是等到李存绣拿着药过去的时候,一贯愚钝的文浅施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一切。
“李老板。”那个初心未改秀丽依旧的少女轻声喊道,“一起走麽?”
李存绣茫然半晌,泪水几乎要落下的时候,摇了摇头。
文浅施没有强求。她晃着手中那个药瓶,最後笑了笑,一如曾经闺中的海棠下那般明媚。
“老板,你要好好的。”她说,“我不恨你,你也莫恨我。我没错,你也没错。”
“我等着那一天。”文浅施眉眼弯弯,“我等着大梁挂满带着‘绣’字的招牌。”
李存绣走了。
她想着这样也好,她和文浅施都自由了。
可是宣审和她,都没有等来那个死而复生的消息。
那一日午後,等到李存绣离开,文浅施在摇椅上久坐,画完了那一副海棠图,而後关紧了门窗,点燃了炭火。
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葬礼上,宣审哭的很伤心。在那以後,这个宣家的家主也仿佛在那个春日离开了。他把那副海棠图带在身上,不许任何人窥探,更不许任何人染指。
“假惺惺的。”李存绣只觉得可笑,“何必呢。”
可是当命运走到终点的时候,李存绣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压在深处,有一把折扇。那是一个春日,文浅施送给她的礼物。
画的是什麽,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上面的诗句。
“人生只似风前絮。”
“欢也零星。”
“悲也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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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不值得磕,宣审不是好人。
宣许和宣逢俩人养成如今的性子,有一部分是因为母亲实际上都是很好的人。
跨过“宣夫人”和“李姨娘”的身份背後,是一个叫做文浅施丶一个叫做李存绣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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