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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深坐在那个位置上,冷眼看着衆人。
“两个议题。”他说,“黄册重查,与西北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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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朝会,掀开了皇家对世家不留馀地的反抗。
柳盈也算是和柳家彻底撕破了脸。她的父亲屡屡想求一见,可惜柳盈再未答应。
顾屿深的身份扑朔迷离,世家妄图从他下手,策动朔枝城中太学生暴动,对他的身份进行质问,进而苛责沈云想。奈何这一次,姚家却再没有妥协。
姚瑶逃脱了和亲,眼下镇守边关,战功赫赫。
姚近亦远在西南,手中握着军队实权。张灵修倒台之後,整个西南南斗军的归属不定。姚近的未来几乎全看眼下姚家的站队。
就算是傻子,姚家此刻也知道世家日薄西山。荣华富贵掌握在小辈的手里,行差踏错说不准就会演变成掉脑袋的大事。
少了姚家在文场中的支持,柳家这几年权倾朝野,柳度那自诩清流的做派在半朝座师的身份下早就在士子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寒门出身的学子祈求着未来,拧成了一股不可拆分的绳索。
“金台从易水,风天与高寒。”
白鸽从朔枝飞往了庆州。
叶屏正在着人收拾院子中的乱象,范令允手上握着刚刚审讯出来的柳家粮仓所在,从刺目的血色中恍然擡头,乌羽落在他的肩头。
第一页纸,是正正经经中规中矩的文书。
“柳姑娘在禁军的封锁中打开了一个豁口,得以让我重登朝堂。皇嗣既不在他们手中,世家在朝中的布置都需要再做打算。这个时间,我们可以用来安定西北。”
“陈润和宣许打通了青州城的商路,不日将前往实州和庆州。叶立新将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承塘十二卫的耳中,太後找人照看着,不会惊人耳目。西北前线大获全胜,我在京中,会尽全力保障议和正常进行。”
范令允静静的看完,正要翻开第二页纸,就飘飘然落下了一片风干的银杏叶来。一直自持的太子殿下难得慌了手脚,赶在那树叶落到血泊中时及时接过。
第二页纸上的字迹依然清秀工整,可惜纸页上浅淡的金桂花痕让文字都变得多了些风情。
“本来想摘些御花园中的金桂花,又怕它没到了地方就凋谢了,思来想去,还是银杏最好。”
“朔枝城中,不日又是中秋,有万灯璀璨,明星灼灼,双燕归去。”
“孤枕难眠,未曾好睡。范令允,回家来。”
回家来丶回家来。
范令允像是被这寥寥几行字烫到了一般,指尖拂过,像是沾了火,不可自已的蜷缩起来。又抵在唇上,掩不住的笑。
“顾屿深。”他默念,“顾屿深。”
纸页被高举起迎着日光,范令允看了一遍又一遍,乌羽在他头顶盘旋着,秋风吹过广袖。他掌不住,把信又折起,捂在手里,盖在心口,在台阶上孩子一样跳上跳下,玉佩撞在一块儿,丁零当啷的响。
叶屏收拾完残局,把口供整理清晰,就看到了仿佛在犯癔症的范令允。
可惜还不等他发问,庭院的门外就传来了紧促的敲门声。
“嫌犯脱逃,例行检查!”有人在嘶声命令道。
范令允揣着那封信,闪身躲入了屋内。
长阶上的鲜血还没有洗尽,叶屏长呼了一口气,选择赌一把范令允的良心,拉开了门。门外声势浩大,几个慈眉善目的人前站着一个瑟缩的孩子,身後是望不到头的守备军。
柳案与柳横,叶屏默默看过,这是柳家在霉粮案发之後派来镇压起义军的官员。柳度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的的宣告着自己的野心。而他们面前的那个少年,就是文家信任的那个家主文敝。
“叶将军,劫狱的嫌犯在一日前被带走了。”柳案笑容不减,“不知道叶将军心里可知是谁带走的?”
叶屏冷笑了一声,“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文敝看到地上的血迹已经吓得浑身颤抖魂不守舍,他双眼紧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这地上的血迹从何而来?”柳横问道,“好新鲜。”
“杀了只鸡,也要过问?”
“那真是好大一只鸡。”柳横笑了笑,“是叶家的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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