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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落在徐怀言眼里,他也跟着吃了一颗,说:“能在南极吃上草莓,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方宇点头,“那得多谢Claire了。”
“方宇,今天这草莓让我想起高中那会儿,阿姨做的草莓酱。”
听着徐怀言的话,方宇下意识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却不料他已经再次提起。
“你想家吗?”徐怀言望着橙红色的天际问道。
方宇擡头仰望,眼底的眼波流转,顿了顿,道:“没办法不想,但我们的工作,又无可奈何。”
是了,他们选择的这条路,有许许多多的无奈。
徐怀言蓦然一笑,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方宇瞧着,以为他是思乡情切,安慰道:“再过两个月就能跟家人视频了,极夜前的最後一次补给船会带来新的通讯设备。”
派对进行到一半,有人搬出了吉他,开始弹唱家乡的歌谣。
方宇悄悄退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的白昼。
他的手机里存着尤濯那条信息,却始终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一旦开始联系,就会忍不住期待更多,就会在这片冰雪中变得软弱。
春寒料峭的校园里,尤濯匆匆穿过金融学院前的广场。
寒假结束後的第四周,他已经接了好几份兼职,早上在咖啡店打工,下午去证券公司实习,晚上还要做线上家教。
陈栖乔在图书馆台阶上挥手,“尤濯,这边。”
待人走到跟前,陈栖乔开口问道:“你最近忙什麽呢?都见不到人影。”
尤濯说话间,呼吸在冷空气中呼出白雾,“打工啊,还能干嘛。”
陈栖乔打量着他眼下的青黑,简直不可置信,“你缺钱缺成这样?家里出事了?”
尤濯扯了扯嘴角,“没有,就是想多攒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去南极的费用至少要十万,这还不包括装备和当地的开销。
作为学生,他只能靠拼命工作来攒钱。
证券公司的实习枯燥但报酬不错,尤濯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却在计算——
今天的工资加提成是800,咖啡店一周能赚1500,家教每小时200......
如果保持这个节奏,他很快就能攒够十万。
“尤濯,这份报表处理一下。”部门主管扔过来一叠文件。
尤濯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窗外的天色渐暗,金融区的霓虹灯亮起,他偶尔会看向天空,想象着此刻的南极正是永昼,方宇可能正在观测站里记录数据。
晚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别太累着自己]
尤濯简短地回复後,点开了极地科考官网。
今天的更新显示南极某基地气温零下四十度,风力六级。
尤濯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去年秋天,他和方宇在校园枫树下,陈栖乔偷偷拍下的,照片里的方宇正低头翻书,而他看着方宇的侧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尤濯,下班了。”
尤濯忙合上笔记本,擡头看了眼同事,“你先走吧,我还有工作需要收尾。”
“你脸色很差,早点回去休息吧。”
晚上十点後,尤濯处理完工作,收拾好东西,走进寒冷的夜色中。
春雪悄然落下,就像电影里那场纷扬冷冽的雪,只为一人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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